简单来说:返单通常是一笔更划算的订单,而原因几乎与订购数量无关。首笔订单与第四笔订单之间发生变化的是此前已经完成的工作量,价格取决于这些工作,而非订购量。
因此,对这个问题真正有用的答案不是折扣表,而是对各项机制的说明。这些机制在这个品类中适用于所有供应商,也是你可以据以谈判、核查和制定计划的内容,即便具体数字始终留在报价单中。
我们不公布单价、阶梯节点、最低订购量、付款条款和交期。这些是条款,而非事实。如果公布的阶梯节点不适用于你的配置,那它甚至比完全不公布阶梯节点更糟,因为你会以此编制预算。我们公布的是阶梯定价的运作结构,以及能促使供应商展示其测算依据的问题。
你们是否公布阶梯价格表,还是只提供报价?
我们只提供报价。我们希望准确说明原因,而不是对此含糊其辞。
这个品类中的阶梯表其实是一张网格。一个维度是数量区间——五百台、一千台、五千台;另一个维度是配置——标准款或品牌定制款、标准颜色或定制颜色、现有配置或需要更改固件的配置。每个单元格对应一个单价。这是一份在存在时很有用的资料,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它明确呈现了数量与价格之间的关系,让采购方能够对预测成本进行建模。
但这张表只在其编制时有效,而某个季度编制的表到了下一个季度,可能已经因外部不可见的变化而失效:元器件成本波动、生产排期调整、某个配色停产、新平台发布、汇率变动。因此,这张表只是内部成本模型的快照,而内部成本模型快照的可靠性,完全取决于其标注的日期。
更诚实的做法是,让采购方获得针对其自身配置、其自身数量、在指定日期出具的报价,同时了解数量关系的形态。单一价格报价是这种做法的弱化版本。若报价能显示阶梯节点、说明各节点由什么触发,并指出返单时哪些成本不再收取,那就是有用的版本。任何称职的供应商都能提供这种报价。
请留意该表右栏的内容。如果采购方拿到的报价只有左栏填有内容,而右栏为空,那么对方给出的只是数字,并非成本结构;其中的差异要到第三笔订单才会显现,而不会在第一笔订单中体现出来。在首笔订单前提出这个要求完全合理,而且询问也不费成本:请展示该配置对应的阶梯节点,并告诉我,如果三个月后我以相同数量返单,哪些节点仍然适用。
最低订购量与数量如何相互作用的框架,详见智能眼镜最小起订量;成本方面的内容详见采购定价。我们在智能眼镜批发定价阶梯一文中更详细地介绍了阶梯机制。但这些内容都不会给出针对你项目的具体数字,而这并非疏漏。
公布价格表往往不如不公布更好,这还有第二个原因,而且属于商业原因,而非管理原因。价格表会诱使采购方询问某个单元格,而不是提出某个问题。“五千台时你们的价格是多少?”指向一个单元格。“数量达到五千台时,会有哪些变化?”指向一套结构。在元器件价格波动、排期调整或汇率变动之后,只有后者能够继续适用。按结构谈判的采购方能判断报价何时变化以及变化原因;按单元格谈判的采购方,谈判的却是一个只在某个已经过去的日期成立过的数字。
因此,务实的请求分为两部分,而且两部分最好一次提出。第一:提供针对我的配置、我的数量并注明日期的报价。第二:说明数量跨入三个明确区间时,该报价如何变化,以及每次变化的原因。任何能够给出第二部分内容的供应商,都拥有一套足够了解、能够加以说明的内部成本模型。任何无法提供的供应商,则只有一个价格,以及一位无法访问生成该价格的模型的销售人员。

你们希望单价得到解释,还是只需报价?
要求解释。没有解释的价格是一种立场;有解释的价格则是一场谈判,而当你再次下单时,两者的表现截然不同。
这个品类中几乎所有数量报价都涉及六种机制。逐一了解这些机制很有价值,因为它们会因你采取的不同行动而产生不同响应,也会以不同方式失效。
- 数量阶梯。在某个数量门槛上适用的单价。这是所有人都预期的机制,而返单时,该机制通常已经满足——你在第一笔订单时已跨过门槛,第三笔相同数量的订单会再次跨过该门槛。这里通常没有新的优惠可获取,这会让那些以为每笔订单都能重新获得折扣的人感到意外。
- 累计数量。此前的订单是否计入后续门槛。这一机制最值得关注,因为不同供应商之间的答案差异极大,而误判的方向始终相同:采购方以为可以累计,供应商却不予累计,最终采购方原本预期最便宜的订单,却按标准价格执行。
- 返单本身。有些供应商会对相同配置的返单采用更低的最低订购量,因为资格认证工作已经完成。另一些供应商则将返单在最低订购量方面完全视同首笔订单。两种做法都合理。如果你计划首笔订单较大、此后返单较小,两者之间的差异相当于数千台的承诺量。
- 组合效应。包含更多配置的大订单,并不自动意味着更划算。每增加一种颜色、每增加一个型号,都会带来各自的最低订购量,以及各自在生产排期中的位置。将数量拆分到两种颜色并放在同一笔订单中,可能比将数量集中后再拆分到两笔订单中更便宜。
- 设置费用。模具、首件审批、包装设置和文档工作。这些费用本质上都是一次性费用,既是支持返单的最有力财务理由,也是将一个项目尽可能集中于少数配置的最有力理由。
- 排期位置。返单通常能在生产序列中获得更好的位置,因为资格认证阶段已经完成。在季节性业务中,这往往比单价的小幅变化更有价值,而且这是任何谈判都无法替代的机制。
请留意该决策树的形态。这些机制并非彼此独立——它们会相互影响——而实际问题不是哪项机制适用,而是你依赖哪项机制。预测明确的采购方应依赖数量阶梯和排期位置,因为两者会产生复合效应。数量不确定的采购方则应依赖返单折扣和设置费用的摊销,因为这两者不要求预测准确。
下面通过实例说明组合效应,因为它是最常被误解的机制。假设某品牌需要某一款产品的一千台,全部为黑色,同时希望在零售上市时增加第二种颜色。有两种采购方式。
方案一:一笔订单,一千台,一种颜色。方案二:一笔订单,黑色五百台、第二种颜色五百台,同一订单、同一时间交付。
哪一种更便宜?答案并非显然是方案二,甚至方案二可能更贵。第二种颜色通常有自己的最低订购量、自己的生产排期位置和自己的包装设置,因此,将数量拆分到两种颜色,可能使总量低于模具和设置费用得以摊销的水平。在首笔订单中,即使方案一的商业结果不那么理想,方案一往往仍是更好的商业结构。到了返单时,情况则相反:模具和包装费用已经支付,第二种颜色的设置工作也已完成一次,第二种颜色的边际成本更接近其可变成本——因此,此时拆分订单反而成为更好的结构。
由此得出的一般规则比这个例子本身更有价值:随着你已完成订单数量的增加,将一笔订单拆分到不同配置的价值也会提高,因为固定成本不再需要重复支出。如果采购方在首笔订单的谈判中,假定第二笔订单会采用相同结构,其实是在与自己做对弈。

同一款式的第二笔订单,价格会更低吗?
有时会,而且相关机制足够明确,值得分别说明。
对于真正的返单——同一型号、同一配置、同一颜色、同一包装——以下费用通常已经支付,通常也不会再次收取:模具、首件审批、包装版和印刷设置、固件及应用开发、技术文档工作,以及初始样品。这些费用构成了品牌项目首笔订单中大部分一次性成本。免去这些费用,是相同款式第二笔订单的单价低于首笔订单的最大单一原因,而且降幅往往不止单价变化本身。
返单时通常不会免费产生、但采购方经常忘记的费用包括:设计稿有变化时的新包装 artwork、颜色有变化时的新颜色生产、型号变体有变化时的新认证范围,以及所有批次特定事项的重新执行成本,例如新的序列号范围或追溯体系。如果一笔返单并非真正的重复订单,它就会继承所有变更项目的一次性成本,于是在无人犯错的情况下,节省的成本也会消失。
排期效应值得单独说明。对于已经生产过一次的配置,返单通常能安排得更紧凑,因为长交期和资格认证阶段已经完成。如果你的业务面临季节性交付期限,这往往比价格更有价值,而且你可以直接询问这一机制:如果我在11月追加一笔相同款式的订单,它与同等数量的新配置相比如何?
这里存在一个我们认为讨论不足的取舍。将数量集中到更少、更大的订单中,可以最大化设置费用的摊销并改善排期位置,但会增加每笔订单的库存风险,也会让预测失误的代价更高。拆分为更多、更小的订单,则能降低库存风险,并减少可摊销的设置工作。两者没有哪一种是更好的做法。正确选择取决于需求预测的可靠性,以及你愿意让多少营运资金闲置在仓库中。这个决定最好明确做出,而不是由销售团队恰好最先需要哪笔订单来决定。
把每次复购都当作一场全新谈判,还有一项更隐蔽的代价。这一点值得点明,因为它的影响会在不知不觉中不断累积。每次重新发包询价,你都会给供应商一次重新对整套配置报价的机会,其中也包括你已经付过钱的那些部分。订单三免收的包装 setup,到了订单四,如果仍被当作一份全新的需求书,就不再免费。原本分摊到三次生产中的模具费,又要重新按一次生产分摊。供应商把复购当成新的需求书,并不一定是出于恶意——忙碌的销售团队确实会这么想——但这对你单位成本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而解决办法要靠流程,而不是靠对抗:在采购订单上书面注明这是复购,引用原始报价和确认样,并明确哪些要素未发生变化。
这时,买方自身的内部规范比供应商的善意更重要。为每种配置建立一个档案,保存已签署的报价、已批准的确认样、图稿文件、固件版本和批次记录。复购时,这份档案能让你明确表示“除了数量以外,其他均未变化”,也能让优质供应商快速报出复购价格。往往能拿到最佳复购条款的买方,都是那些从一开始就让首笔订单易于再次下单的人;而这是文档管理任务,不是谈判策略。

你们会在不同订单、型号或颜色之间累计数量吗?
这是复购项目中财务影响最大的一个问题,却经常无人回答,因为许多买家直到第二或第三笔订单时才会想到它。
其中原理并不复杂。供应商的成本核算系统会在某个维度汇总数量——可能是所有订单合计,也可能是同一合同内、同一日历年度内、同一型号代码内,或同一颜色内汇总。关键就在于汇总涉及多少个维度。买方如果以为会按四个维度汇总,而实际只能按一个维度汇总,那么恰恰是在其原本计划作为成本最低的那笔订单上,得到明显高于预期的单价。
以下四个维度需要分别询问:
- 跨时间汇总订单。 我最近三笔订单的数量是否会计入下一笔订单的数量门槛?汇总周期是多久——日历年、合同期限,还是合作关系存续期?
- 跨型号代码汇总。 如果我从同一平台购买多个型号,这些数量是否会计入同一个价格折扣门槛,还是每个型号代码都有独立的阶梯?
- 跨配置汇总。 同一型号的备货版和品牌版是否合并计算,还是分开计算?
- 跨颜色汇总。 同一订单中的第二种颜色是否会计入同一个数量门槛,还是每种颜色都有各自的起订量?
要获得切实可用的回答,提问方式必须具体。我在所有订单中的采购总量是否会累计计入数量折扣门槛,还是每份报价都单独评估?如果累计,汇总周期是多久,涵盖哪些型号?供应商如果不作限定地回答“是的,累计”,其实并没有真正回答,因为汇总周期和型号范围才是答案的关键。
此外,我们有时也希望累计范围更窄,而非更宽,而买方有时会想当然地认为范围越宽对自己越有利。如果供应商把你采购的所有产品都汇总在一起,那么一笔以后不会再下的某型号小批量试单,可能会把你推进更高的数量档位;随后你可能发现,下一笔订单的定价是基于一个你并不想要的采购量。较窄的汇总范围可以避免供应商按你未曾作出的预测来报价。较宽的汇总范围则能让你因整合采购支出而获得优惠。你需要哪一种,取决于你的采购计划是否会集中进行;这个答案取决于你的实际情况,而不是供应商的情况。
你知道复购订单实际上能省去哪些成本吗?
以下是我们在首笔订单后,希望买方能够反馈给我们的要点。能够列出这些项目的买方,其实已经完成了谈判。
下单前,第一次谈判中应提出的五个问题:
- 我的配置对应哪些数量折扣节点?这些节点是按每笔订单评估,还是累计评估?
- 如果累计,汇总周期是多久,涵盖哪些型号、配置和颜色?
- 对于配置完全相同的复购订单,哪些一次性 setup 费用会再次收取,哪些不会?
- 复购已经生产过的配置,最低订单数量是多少?是否低于新配置?
- 在数量相同的情况下,复购订单与新开发订单相比,进度安排有何变化?
第五个问题值得加入你自己的问题清单,因为它往往能带出包含实际信息的答案。如果供应商给出的复购交期与首笔订单相同,说明他们并未考虑当前的生产排期;而如果供应商根本无法回答,则说明其复购次数还不够多,尚无法给出一个可靠数字。
就我们自身而言,可以采取的实际做法如下。我们不发布价格档位表、最低订单数量、交期或付款安排,因为这些条款都取决于具体配置和日期;如果公布一个通用数字,对我们实际执行的多数项目而言都会是错误的。我们能够做到的是:根据具体配置和具体数量进行报价,说明上述六种机制中哪一种决定了报价数字,并告知你同一配置第二次下单时,哪些成本可以省去、哪些不能。如果这比你在其他地方获得的更多信息,那么它就是进入候选名单的公平依据,也是我们希望接受评判的同一依据。
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值得谈谈一次优质的数量谈判是什么样的,因为,这与大多数买方习惯的谈判方式不同。它不是围绕单价讨价还价,而是就四件事进行结构化沟通:哪些成本固定、哪些随数量变化;数量如何累计;复购能够省去哪些成本;以及进度安排如何变化。这四点确定后,单价只需算术运算,无需再谈,剩余沟通将围绕风险分配展开——由谁承担元器件涨价的成本、由谁承担短交的责任,以及由谁承担无法赶上促销日期的延迟交付责任。
数量谈判最终真正产生价值的,正是这三项风险,而它们也最常被忽略。如果一份报价将单价锁定一年,却未说明元器件成本上涨时如何处理,那它就不是固定价格,而只是意味着谈判桌上的一方迟早会回来。反过来,一份明确写明汇总机制、汇总周期和风险分配的采购协议,对买方的价值远高于一个虽更低却未包含这些内容的数字,而且也更适合提交给信用委员会审议。
我们发布的价格档位结构详见智能眼镜批发价格档位,付款与结算相关内容详见智能眼镜付款条款,最低数量框架详见智能眼镜最小起订量。向我们提供具体配置和数量,我们会在提出任何数字之前,将上述四个答案以书面形式提供给你。
延伸阅读
向我们提供具体配置和数量,我们会告诉你究竟是哪种机制决定了报价数字,以及同一配置第二次下单时能够省去哪些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