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渠道通常要等到第一笔退货到来后才开始讨论,这是最糟糕的时机,因为此时双方都更希望去做其他事情,却要在时间压力下谈判每一项条款。售后支持在前期定义时成本很低,事后补做则成本高昂;而值得明确约定的条款足够具体,完全可以直接写入采购订单,无须通过电话逐一商定。
售后支持渠道:七项条款及其真正解决的问题
1. 退货流程,而非联系人姓名。联系人可能已经离职,而流程则需要明确定义:由谁发起退货、如何审批、需要随附哪些文件、退货送往何处,以及往返运费由谁承担。运费最容易引发争议,因此应明确规定由谁承担,不要留给双方按照惯例自行决定。
2. 备件清单。哪些零件可以单独订购——充电线、收纳盒、镜腿、耳塞、腕带——可以供应多久,以及交期是多久。如果一个渠道中的产品生命周期为三年,而备件供应期只有两年,那么到第三年、无人关注时,这个问题便会暴露出来。
3. 已售设备的固件更新政策。已经发货的设备是否仍会获得更新,以及更新持续多久?这一点的重要性可能超出字面含义,因为用户更换手机后可能需要重新连接设备,而能否重新连接取决于固件是否仍可下载。
4. 充电盒单独提供保修。如果随附充电盒,它就是第二件产品,有其自身的故障模式,而且跌落率高于为其充电的眼镜。本系列公布了三种充电盒容量——900、1200 和 1400 mAh——因此充电盒在已发货产品数量中占有相当比例,而非无关紧要的配件。
5. 以工作日计算响应时间的承诺。承诺的是响应时间,而非解决时限。一个工作日内响应,可以限定客户等待的时间,而且这是大多数工厂真正能够做到的承诺。解决时限则是不应作出的承诺,因为背后的影响因素并非你所能控制。
6. 按缺陷类别划分成本承担方。双方应约定:对于不符合约定规格的缺陷,由供应商承担成本;对于运输损坏或使用不当,则由买方承担。否则,每项索赔都会变成一场责任归属谈判,而且往往发生在客户已经不满的时候。
7. 生命周期终止通知。应约定如何获知某款产品停产、最后一笔订单可获得多长交期,以及此后固件和备件将如何处理。这是这一类别中最常被遗漏的条款,也是长期尾部成本最高的条款。
这七项条款的排列顺序并非任意。退货流程和运费规则从第一项索赔开始便会产生约束力,因此这两项一旦出错,代价最大。固件政策和备件的影响出现得更晚,但约束期更长,因为它们适用于已经进入市场的设备。生命周期终止通知的约束最晚,也最严格,因为等到它真正发挥作用时,它往往已是你手中仅剩的杠杆。
一项条款真正有效的前提,是它能够被写下来并随时供人指认。仅靠口头理解的条款没有负责人、衡量标准和补救措施,而且往往会在首次出问题的当天接受检验。
有一项实际影响尤其值得渠道采购人员重视:退货流程必须针对具体市场制定,而不只是针对语言制定。适用于单一地区的支持渠道无法支撑业务扩张,因为运费规则、退货货物的海关处理方式以及 RMA 上的地址都取决于司法辖区。在第二个市场开放之前明确这些事项,比等到两个地区都已开始发货后再补做便宜得多。

渠道设计:三种拓扑结构及各自的权衡
“渠道”一词掩盖了一项关键决策。实际操作中只有三种安排方式,而且每种方式都有不同的故障模式。
通过自有客服团队直接面向客户。你的团队接收索赔、决定补救方案并召回设备。这样既能最大限度控制客户体验,也意味着你要为每件设备承担最多的处理人力成本。当业务量可预测且退货率较低时,这种方式行之有效;但上述任一假设不成立时,它就会迅速失效。
由经销商或零售商中转。渠道合作伙伴接收索赔,再转交给你审批。这样每件设备的处理成本更低,本地语言覆盖也明显更好,但客户体验将变成你只能间接影响的事项。协议中需要设定对合作伙伴具有约束力的响应标准,否则你等于交出了问题,却无法掌控最终结果。
由供应商主导。制造商负责支持团队,并按照约定条款处理索赔。这是单件成本最低的方案,也是最让你暴露于响应缓慢风险最大的方案,因为客户等待的对象不再是你。只有当供应商仅按响应时间考核时,这种模式才有效。
大多数项目在试点阶段采用直接支持模式,规模化后却逐渐转向中继模式,却从未正式选择过。这种转变很正常,但迟迟不做决定并不正常。无论采用哪种架构,真正让模式运转起来的都是上述条款。
升级处理是第四件事,而且它不属于任何架构。当首个渠道无法解决索赔时,索赔应转交到哪里?届时由谁负责决定?又会在该环节停留多久?升级路径顶端没有明确责任人,是索赔超过一个月仍未结案的最常见原因。应以角色而非姓名来写明升级层级,因为人员会变动,责任却不会。
渠道决策也决定了你能够衡量什么。直接支持模式会产生每百件已发货产品的索赔率,这一数据具有参考意义,因为所有索赔都会经过你。中继模式产生的索赔率则取决于合作伙伴的尽职程度,因此你必须向对方索取数据,不能凭空假定。在做出承诺前,先确定你将采用哪一种模式,因为答案决定了你的退货率数据是否完全可信。
无论选择哪种架构,买方仍保留两项绝不转移的责任。第一项是产品记录:向哪位客户发运了何种配置、附带哪些配件,以及对应哪份采购订单。第二项是产品停产决定,因为只有你能决定何时停止销售。在中继模式下,这两项责任都很容易交由他人承担,但都不应该交出,因为以自身销售业绩为目标的合作伙伴,其考虑的时间节点与你不同。
询问供应商此前采用过三种架构中的哪一种,以及对应的业务规模。这个答案比报价单中的任何服务描述都更能说明其支持体系实际如何运作,而在尽职调查期间提出这个问题只需要一分钟。
支持的真正成本,以及成本藏在哪里
硬件产品的支持成本主要由三项因素决定,而且都不是单价:退货运费、单件处理人工,以及规格从未涵盖原因所导致的产品故障。
运费是最常被默认忽略的成本项。低价值配件的往返退货运费往往高于配件本身;如果双方均未说明由谁承担,索赔就会在双方核算期间搁置不决。处理人工是第二项成本,而且其增减取决于处理次数,而非索赔数量:通过重置指引解决的索赔不产生人工成本,而同一索赔若通过退货解决,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会消耗一件产品的人工成本。
降低这两项成本的方法,是将上述条款明确下来,让成本低廉的解决方案——从自有库存中补发一根线缆、提供书面重置流程,以及让用户自行完成重新连接步骤——无需退货即可使用。这是渠道条款阶段应作出的设计决定,做好这项工作不需任何额外成本。
应分别衡量三项成本驱动因素,而不是将其合并为一个支持成本数字,因为它们需要不同的改进措施。运费取决于谁承担费用以及该物品是否值得退回;处理人工取决于每项索赔的处理次数;未涵盖的故障则取决于规格本身。只报告支持总成本的项目无法告诉你三项因素中究竟是哪一项发生变化,因此仍会持续为高昂的那项成本买单。
最初九十天的退货数据比之后一年的数据更有价值,因为只有在这个阶段,规格、包装和用户预期仍全部处于你的控制之下。从首批产品开始,按每百件已发货产品统计退货数量,并按原因分类——即使原因代码较为粗略也可以,因为你需要的是连续数据序列,而不是某一个月份的精确度。
预计第一季度将以配件原因而非产品本体原因为主,应将其视为规格问题,而非质量问题。线缆退货率偏高通常反映盒内配件配置问题,外壳退货率偏高通常反映运输过程中的跌落风险。这些问题在工厂验收报告中都看不出来,而且通过调整包装规格来修复,比对产品本体降价更便宜。
即使这三项成本驱动因素已经得到控制,也应让它们各占一行,因为随着产量增长,彼此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在试产阶段,运费占主导,而装卸人工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到了项目量产阶段,装卸人工成本占据主导,因为操作次数不断累积,而运费此前已经得到优化。如果只关注其中一行,项目在两个阶段都会得出错误结论。
上方柱形的长度仅用于示意成本集中在哪里,并非该区间的实测数据;右栏则列明控制各项成本的因素。当您将方案提交给供应商时,这一区别很重要:图表真正有用的部分是各项成本与其控制因素之间的对应关系,因为需要谈判的是这种对应关系,而不是成本排序。

将条款转化为义务的检查清单
只有当有人必须为条款负责时,条款才真正有效。签署之前,请用同样的四个问题逐一核查这七项条款。
谁负责?责任必须落实到具体岗位,而不是部门。如果答案是“客户经理”,请追问客户经理不在岗的那一周会怎样,因为对于小型工厂来说,大多数时候客户经理都不在岗。
可衡量的承诺是什么?例如,1 个工作日内响应、在明确期限内维护备件清单、提前明确天数发出产品停产通知。凡是仅表达意向的内容,都不是承诺,也经不起经营困难的季度考验。
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履行?例如工单记录、带日期的通知、经签署的备件清单。如果不能形成任何记录,该条款就无法审计,而无法审计的条款只是空想。
未履行的后果是什么?应当有明确的补救措施,至少也要有明确的升级处理机制。没有后果约束的条款会逐渐沦为空泛的偏好,而偏好经不起旺季的冲击。
这四个问题适用于七项条款中的每一项,因此您可以用电子表格一次性完成核查,并在报价返回之前结束工作。
请让供应商参与现场核查,而不是通过书面往来进行。半数答案只是对措辞的澄清,而不是对意图存在分歧;通过电话澄清只需一分钟,而同样的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解决需要一周,并且会在下一版修订时再次出现。
随后请保存填好的表格。它将成为支持协议附件的第一页,也是某项条款首次受到质疑时可供您回头查阅的依据——而这一刻总会比任何人预想的来得晚。
一个实际案例可以说明为何值得进行这项核查。以带箱机型的响应时间条款为例。承诺写的是“1 个工作日”,符合可衡量门槛测试。但证据问题会暴露问题:供应商很容易生成带时间戳的工单记录,因此即便客户等待了 9 天,这项条款看起来仍已履行,因为第一个时间戳记录的是工单分派时间,而不是客户提交时间的问题。仅需追问两分钟,就能将门槛改为“客户首次获得响应”,此后该条款才真正符合买家原本的理解。运费条款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供应商承担退货运费”原本含义明确,直到有人追问是否包含最初发货的运费。
第四个问题通常最有可能完全得不到答案。请追问:如果未达到响应时间承诺,会如何处理?而供应商的回答如果只是讨论客观情况,而非提出补救措施,就说明该条款只是空想。这样,您就能在签约前而非第一个艰难月份到来时知晓这一点。
请按风险而非文件顺序安排核查顺序。先核查一旦出错代价最高的两项条款——退货流程和运费规则——因为首批发货后的数周内就会对它们进行检验。最后核查停产通知,因为这项条款在您需要启用之前许多年都不会实际触发,因此最有可能被供应商迅速同意,却最不可能得到相应的资源投入。请为每个答案记录日期和负责人姓名,以便该表格在条款最终受到检验时仍可作为证据使用,而不只是留在记忆中。

我们不会逾越的边界
我们会为产品提供支持。但凡无法在零部件供应方面作出保证的支持期限,我们不会作出承诺;由于我们发布的资料中没有说明支持期,因此这里也不会引用任何期限。我们能够做到的是,针对您的产品,说明七项条款中哪些可以按原文满足、哪些需要进行商务协商,以及哪些取决于届时需要核实的零部件供应情况。
如果供应商在报价单中写上终身支持,通常说明他并未征求过工程部门的意见。在这项承诺有明确负责人、可衡量的阈值和可追溯的审核记录之前,请只把它当作一个愿望,因为正是这三项要素,才能将条款与口号区分开来。
数据同样应遵循这一界限。我们发布的资料并未将响应时限、备件保障期限或交期列为固定值,我们也不会在之后可能被视作承诺的文件中凭空编造这些数字。如果某个数值取决于具体配置以及某款产品所处的开发阶段,我们会说明该数值须按每次询盘予以确认,并将确认后的数值写入协议,因为协议是数字唯一具有约束力的地方。
这一点的重要性超出表面。如果报价时给出的数字后来被证明过于乐观,这不仅会带来不便,还会将一次商务对话转化为信誉问题,并影响双方合作关系中尚未经过考验的部分。
我们能够承诺什么,以及不会承诺什么
我们宁愿在首次发货前就谈定这七项条款,而不是事后再来解释。其中大多数条款在开始时达成并不会给供应商增加成本,但到了后期再达成,代价就会高得多;这也正是同样的对话在第一个月很容易谈、在第九个月却代价高昂的原因。
实际上,我们能够承诺与执行方式相关的条款——退货流程、运费规则、按缺陷类别划分的成本分担,以及以工作小时计的响应时间——因为这些取决于我们的运营方式,而非零部件市场的表现。凡是与零部件供应情况相关的事项,例如备件保障期限、停产日期,或专为您保留的配置,我们只会在讨论中说明,而不会提前作出承诺。只有结合您的实际产品和实际用量,我们才能给出这些事项的答案;将其作为笼统承诺则毫无意义。
谈判时值得坚持这一区别。拒绝承诺某一期限的供应商,可能只是在避免让您接受他们无法兑现的承诺;而对所有事项都一概承诺的供应商,则是在告诉您工程部门并未参与此次沟通。
作出承诺之前,请将这七项条款以书面形式提出,并要求将其列入报价单,而不是作为后续文件另行提供。列入报价单的条款已经被纳入某个人的决策考量;如果同一条款在两周后通过电子邮件发来,就成了需要有人另行寻找预算的附加项,而项目范围重新调整时,最先被砍掉的往往就是这些附加项。
同一轮沟通还应确定由双方的哪一位人员签署。由销售经理签署、且运营部门无人会签的支持附件,只是一份说明意向的文件;一旦事情变得重要,它也会被这样解读。
构成这些条款所依据的各项资料,其开发阶段已在智能眼镜开发流程中列出;同一长期支持问题的定制产品版本详见工程定制长期支持;响应时间承诺本身则分解于售后支持响应时间一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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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向我们提供目标市场和用量,我们将告诉您这七项条款中有哪些可以按原文予以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