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买家开始与 OEM 沟通时,都会带着产品想法、目标市场和价格预期,并且往往以为开发流程就是一连串等待。实际上,它是一道接一道的六道关口;每一道关口的跨越标准都是形成一份文件,而不是等到了某个日期。这一区别并非只是行政流程上的区别。如果某个阶段结束时只留下了一个日程记录,却没有任何文件,就意味着相关问题仍未解决,而这些问题延后产生的成本通常会出现在合规性关口,并且往往伴随着一批货物。
本文将逐一介绍这六道关口。对于每道关口,文章都会说明它是什么、需要产出什么文件、能够解决哪些问题、无法解决哪些问题,以及买家在关口处应该做什么。本文面向品牌方的买家、需要在各道关口签字的渠道采购经理,以及需要向客户解释某个项目为何形成当前形态的人。
该框架是固定的,不因项目而异:冻结需求、评审可行性、工程开发与开模、样品制作与验证、关闭合规性文件、量产前试产。六道关口,顺序固定,每道关口分别产出自己的文件。这一模式的价值在于,它把开发项目中不易看见的部分明确呈现出来。如果一份可行性评审只回答了“是的,我们能做”,它就没有产出关口文件,因为关口产出必须划定边界——哪些内容属于现有商业能力范围,哪些内容需要新工程开发,以及最早何时才能给出真实答案。
还需说明一点:本文有意不包含以下信息。产能数据、各阶段交期、参考进度计划、价格、MOQ、交期、样品费用、保修条款、证书编号、各型号的认证状态、工厂规模、员工人数、年产量、客户名称、订单量及百分比均不予公布。买家如果需要其中某项信息,正确做法不是猜测,而是提出问题;下文每道关口都会以向供应商提出的具体问题结束。对于每一处信息缺口,我们都会将其转化为明确的问题,而不会用一个听起来合理的数字来填补。
开发流程分阶段解析:前三道关口
前三道关口分别用于决定要开发什么、能否开发,以及实现目标需要多少成本。它们都不涉及成品,而且都是项目可能得以挽救或陷入沉没成本的地方,因此我们会比其他环节投入更多篇幅关注这三道关口。
关口一:冻结需求。产出文件是一份经签署的书面需求文件。文件需明确目标市场、涉及的型号、各型号的配置、包装、出货文件,以及——大多数需求文件都会遗漏的部分——产品被允许作出哪些声明。最后这一条款并非营销措辞;它决定了日后的合规性关口究竟是例行程序,还是紧急补救。
这道关口解决的问题:产品究竟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能否开发、需要多少成本以及需要多长时间。这些分别属于第二道和第三道关口;如果需求文件试图回答这些问题,那么一旦工程团队提出异议,它就会被悄然改写。
买家在这里应该做什么:起草声明条款。产品目录是很好的起点,因为它展示了规格基础如何如实说明自身未知的内容。目录共涵盖 28 个型号,其中包括按编号列出的 8 个音频型号、3 个运动型号、11 个摄像机型号、3 个儿童型号,以及 3 个未标注型号编号的产品。14 个型号公布了 Bluetooth 版本,而 11 个摄像机型号以及 A05、A06 和骨传导参考机型均未公布。遥控快门仅在 D17 和 ZH12 上有明确说明。IP54 仅在 V06 和 S7 上有明确说明。这正是需求文件应有的样子:一项声明必须对应一个明确型号,否则就完全不予列出。如果你的产品需要某项声明,而供应商公布的详细信息并未涵盖,那就需要向供应商提问,答案应写入需求文件。
关口二:评审可行性。产出文件是一份书面答复,说明该需求能否开发,以及在工程开发和开模方面需要多少成本。产出应当划定边界,而不是简单回答“能”或“不能”。具体而言,该文件需将三件事分开:哪些内容已经处于现有商业能力范围内,哪些内容需要新的工程开发,以及最早何时能够给出真实答案。一份只回答“是的”的可行性评审,并没有回答任何人真正提出的问题。
这道关卡能确定什么:是否可以继续推进,以及依据是什么。它无法确定什么:设计是否正确。可行性关注的是能否制造以及成本,而不是产品制成后能否满足需求。样机关卡和黄金样机正是为此而设。
买家在这里应该做什么:看清边界,而不只是看到“可以”。如果文件没有将商业论证与工程论证分开,就要求供应商分开,因为将两者混在一起的答复会掩盖你那些非标准需求项的成本。这里也是提出报价必须回答的商业问题的恰当位置——模具成本、贸易术语、项目中止时模具成本如何处理,以及样机费用今后如何抵扣采购订单——因为可行性是供应商首次告诉你这些需求实际成本的关卡,而你在这里谈定的条款,就是日后需要长期遵守的条款。
第三道关卡:工程与模具。 输出文件涵盖已完成并经验证的模具,以及与冻结需求一致的固件版本。模具开发需要投入资金,而且是整个流程中最难逆转的一步。这道关卡最重要的文件,是关于项目在此中止时模具成本如何处理的书面协议,因为过了这道关卡,买家的选择空间会比此前任何阶段都小,而供应商也清楚这一点。
这道关卡能确定什么:可以生产出可重复制造的单元,并且固件表现符合冻结需求的描述。它无法确定什么:这个单元是否优质。工程验证证明的是流程能够生产出某种产品;样机关卡证明的则是具体生产出来的产品具有怎样的表现。
买家在这里应该做什么:在签署前确认模具成本处理协议,并确认正在测试的固件版本就是未来出货的版本,而不是开发分支。我们的设计与样机说明涵盖紧接在这道关卡之前的工作。
前三道关卡之间的衔接值得明确指出,因为大多数项目都是在这里出了问题。需求文件由买家编写,可行性文件由供应商编写,模具文件则由双方共同负责。如果需求文件进入可行性评审时未保持不变,那么项目实际上已经在无声无息中重新定义了需求,从此以后,每一道关卡验证的都是无人达成共识的内容。

最后三道关卡
最后三道关卡用于证明产品:先证明设计表现符合预期,再证明产品合规,最后证明产品能够批量再次制造。每一步,我们都会要求提供相应证据,而不是仅接受一份总结。
第四道关卡:样机已制造并验证。 输出文件包括已签署的黄金样机,以及涵盖配对、音频、充电、任何摄像头功能和操控表现的验证记录。黄金样机是界定可接受与不可接受范围的基准,而验证记录则是特定单元符合书面标准的书面证据。
这道关卡能确定什么:设计在实际模具和实际固件版本下,能够按照规格正常工作。它无法确定什么:工厂能否重复生产,以及产品是否合规。样机是一个单元,而不是一次批量生产。
买家在这里应该做什么:自行确定验收标准,并将其写入需求文件,因为如果供应商仅被要求“评估质量”,其评估依据将是自身惯例,而不是你的标准。要求对黄金样机进行标识并按其身份信息存放,同时要求保留未通过测试的单元,以便日后复现故障。我们另有一篇专门介绍样机验证应如何进行的文章,详细讲解验证记录,包括结论用语和故障闭环。
第五道关卡:合规文件已归档。 输出文件是一份符合性声明,涵盖未来出货的准确型号字符串,并附有相关报告及适用的各市场要求。这句话中的区分至关重要:覆盖产品系列而非具体型号的声明,并不适用于你的SKU。它只是共用同一外壳的产品之间共用的一封信,并不会随你的型号字符串一起进入渠道合作伙伴的档案。
这道关卡能确定什么:你即将出货的具体型号,已被纳入你即将进入的特定市场的证据范围。它无法确定什么:量产单元会与样机一致,以及从合规文件归档到货物离港期间不会发生任何变更。
买家在这里应该做什么:将申报文件中的型号字符串与采购订单上的型号字符串逐字符核对,并将市场范围与实际销售区域进行核对。本目录正文完全没有公布任何认证状态——CE、FCC、RoHS、RED 和 EN 18031 均未出现在目录正文的任何位置——因此,必须针对具体型号和目标市场向供应商索取认证证明。这才是应该向供应商提出的要求。
第六道关卡:量产前进行试产。 输出文件是试产报告:使用生产工装、按生产数量完成一次生产,并对照黄金样机进行检验。试产能够发现工程样机从未暴露的替代料问题。工程样机的制作会格外用心;试产则完全按照产线的方式生产,而这两者之间的差异,恰恰是元件替代、产线人员操作差异和工艺漂移暴露出来的地方。
这道关卡能够确认的是:产品可以再次量产,并达到黄金样机所定义的标准。它无法确认的是:最终产品在市场上的表现——这完全不在供应商的控制范围内。
买家在这里应该做什么:对照黄金样机进行检验,而不是依据新制定的一份检查清单;并且应亲自到场检验,而不是只接收一份汇总报告。下试产订单时,应当像对待最终采购订单一样谨慎,因为试产订单和首份商业订单通常由同一条产线以同样的方式生产。如果试产订单被当成一次性试制品,产线也会同样对待它。
最后三道关卡有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每一道都是一次比较。样机对照要求和黄金样机进行比较;合规性档案将型号字符串与证明文件进行比较;试产则将生产出来的产品与黄金样机进行比较。没有可供比较的基准,就无法判定通过或失败,因此,无文件支撑的关卡只能给人留下一种模糊感觉。

每道关卡向下一道关卡移交什么
这些关卡不只是阶段;它们也是交接点,而正是交接推动着项目向前发展。每道关卡都会向下一道关卡移交三样东西:一份文件、一个明确界定的基准,以及一份仍未解决事项的明确清单。
- 需求冻结,移交至可行性评审。 一份书面需求,其中包括明确规定产品可以作出哪些宣传声明的条款。
- 可行性评审,移交至工程与工装开发。 一份核算过成本的边界范围,以及对哪些内容可采用现有标准、哪些内容需要新工程开发的明确结论。
- 工程与工装开发,移交至样机制造与验证。 一套经过验证的工装,以及一个与冻结需求相匹配的固件版本。
- 样机制造与验证,移交至合规性档案关闭。 一个明确的型号字符串,并有黄金样机和验证记录作为支撑。
- 合规性档案关闭,移交至试产。 一个符合性声明涵盖实际生产型号字符串的产品。
- 试产,移交至采购订单。 一件经过生产验证的产品,以及一份证明黄金样机标准得到保持的报告。
这正是“一个阶段只有在产出文件后才算完成,而不是日期到了就算完成”这句话的意义所在。日期总会到来,但只有有人实际撰写文件,文件才会出现。如果一个阶段仅凭日期就结束了,却没有产出文件,那么下一阶段继承的就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而且无从解答。最终形成的局面是:每个阶段看起来都很忙,但总体进度却比那些提前作出决策的项目更慢。
向前移交的第二样东西,也是损害最大的一东西,就是未解决事项清单。每道关卡都应以一份明确清单收尾:已经决定了什么、推迟了哪些事项、由谁负责这些推迟事项,以及这些事项最终会出现在哪份文件中。无人负责的推迟事项就是一处缺陷,等待下游阶段去发现;而这种发现总会在最糟糕的时刻发生。
非正式关卡在推进时 invisible,事后代价高昂。这是一种值得理解的失败模式,因为它极其常见,而且当时几乎从不会被称为失败。
设想一下某个关口仅以口头方式通过的情形。相关要求已在会议上达成一致,因此没有签发需求文件。供应商依据会议内容进行开发。到了合规关口,声明文件又是根据样品文件中的型号字符串编制的,而该型号字符串来自买方的口头指示。声明文件本身没有问题。然而,它覆盖的型号没有任何书面定义,因此当渠道合作伙伴询问产品应具备哪些功能时,得到的答案只能是一系列零散回忆。问题在第一个关口就已产生,却直到第五个关口才暴露出来。
同样的模式也会出现在需求已签署后通过邮件进行修改的情形中,导致样品依据一个版本完成验证,而模具却按另一个版本制作。当合规证据并非针对具体型号字符串,而是针对某个产品系列归档时,也会出现类似问题:此后若在同一系列名下订购第二种变体,它将没有独立的声明文件。当试产检查依据的是事后才编写的检查清单,而非黄金样品时,问题同样存在。这样一来,轻微发生偏移的产品也能通过检查,而偏移会持续存在,直至产品流入渠道合作伙伴手中。
在每一种情况下,代价都会很晚才显现,并且由未参与非正式关口的人员承担。解决办法不是提高警惕,而是建立规则。如果某个关口没有文件,就视为尚未通过,下一个关口不得在口头交接的基础上启动。我们会让项目停留在当前关口,直至文件形成;由此产生的延误成本低于其所能避免的延误成本。
还有一种情形并非由任何人过错造成。进度会调整,模具制作时间会长于最初预估,买方也可能因商业压力而变更需求。关键不在于项目是否偏离计划,而在于是否记录了偏离情况,从而让下一个关口清楚自己依据哪份文件开展工作。记录偏差的项目比假装没有偏差的项目推进得更快,因为当需要解释某些情况时,无须再费力还原整个过程。

每个关口需要提出的问题
本节旨在提供实用指导。每个关口都有一小组问题;如果能在该关口及时提出,就能避免日后出现大得多的问题。所有问题背后的取舍都相同:现在获取信息,还是日后返工。我们保留了这些问题的具体性,并确保它们均属于供应商实际能够回答的事项。
需求冻结时,应询问:这款产品获准作出哪些声明,哪些内容明确不在范围内。哪些型号字符串在范围内。包装形式是什么,随产品交付哪些文件。设备名称、配对行为和控制行为必须满足哪些要求。哪些规格尚未定义,何时能够确定。还应向供应商索取范围内每个型号背后的书面规格,确保需求文件与供应商自身的描述不会产生偏差。
可行性评审时,应询问:需求中的哪些部分属于标准方案,哪些需要新开发。工程和模具开发成本是多少,成本如何分摊。如果项目在当前阶段终止,模具开发成本将如何处理。商业条款将是什么,包括贸易术语、MOQ,以及样品费用如何抵扣采购订单。保修范围涵盖哪些内容。还应向供应商询问最早何时能够给出明确答复,因为不附日期的“看情况而定”不能算作答案。
工程与模具开发阶段,应询问:当前测试的是哪个固件版本,最终出货是否将采用该版本。哪些模具已完成验证,验证依据是什么。自需求冻结后发生了哪些变更,如有。备件供应情况如何。还应向供应商询问:模具验证实际证明了什么,又有哪些事项未得到验证。
样品完成并验证时,应询问:每项验证内容的书面标准、验证结果,以及黄金样品的标识和存放位置。哪些样品未通过,原因是什么,以及失败样品是否留存。是否有任何项目是在记录了相关限制的情况下通过的,该限制由谁接受。还应向供应商索取其自有规格,用于补充公开产品目录中未就你的型号作出说明的任何事项。
合规文件归档时,需要问清:声明涵盖的具体型号字符串、适用哪些市场范围,以及有哪些底层报告作为依据。还需确认该声明是按单个型号出具,还是按产品系列出具;如果是按单个型号出具,要确认在档的是否正是你的型号。应向供应商索取的是:针对你的型号字符串和目标市场的认证证据,因为我们的产品目录中任何型号都没有公布认证状态。
试产开始后、量产之前,需要问清:检查了哪些项目、检查了多少台设备,以及依据哪份基准文件。还要确认受检设备是否来自生产工装,并按量产规模生产。发现了哪些偏差,又是如何分类的。应向供应商询问的是:试产期间封样是如何保管的,以及发货出厂前采用什么流程来识别替换品。
其中两个问题值得反复强调,因为它们正是买家最容易忽略的。第一个是声明上的型号字符串。覆盖某个产品系列而非你具体型号的符合性声明,并不能作为你这款 SKU 的声明。如果等到渠道合作伙伴索要文件后才发现这一点,处境会远糟于在关卡处就查明。第二个是封样的存放位置。一个找不到的封样,在实际效果上等同于一道从未通过的关卡,因为下一阶段已无可供比对的基准。
这里所述的研发流程正是我们实际执行的流程,而我们的执行方式也是我们为买家提供支持的基础:六道关卡、六份文件,以及一项规则——没有产出文件,关卡就不能关闭。若想了解整个项目的整体结构,可从OEM 与 ODM 流程支柱页面开始。设计与样机介绍了第一个工程步骤;我们关于研发流程文档的文章解释了这些文件为何至关重要;而质量关卡一文则探讨了关卡在压力之下会呈现怎样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