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M开发案例复盘是对已经执行完毕的项目进行复盘,其价值完全取决于复盘发现能否应用于下一个项目。仅记录发生了什么,却不改变下一个项目如何推进的复盘,只是记录,而不是复盘。
这一类别面临的难点在于,很难准确归因于某个项目的结果,因为公开信息中的许多记录都很单薄,许多关键决策也没有留下文档。我们在整个系列中公开的立场包括:配置范围、两款型号的公开颜色选项、V06和S7上无报告编号的IP54标识、尚待确认证书编号的声称认证,以及各处均标注为“未公开”的记录。
因此,最好将ODM开发案例复盘理解为一种旨在让下一个项目变得更好的复盘结构,而不是对上一个项目进行评级——两者之间的区别并非只在于表述。评级型结构会产出一个数字,而这个数字会被放在不可比的各个项目之间进行比较。改进型结构会产出行动项,而行动项都有负责人。
时机与结构同样重要。在作出决策的相关人员仍可参与时开展复盘,可以找回这些决策背后的考量。同样的复盘在一年后开展,只能找回决策本身,而复盘真正要追溯的正是决策背后的考量。
由此产生一项实际影响,值得在规划时加以考虑。知道某项决策为何而作出的人,也正是即将转向下一个项目的人,而复盘安排几乎总会与他们的工作交接时间冲突。在某人离职前两周安排复盘,可以得出事实;在其离职两个月后安排复盘,得到的则是以同样自信口吻表达的猜测。如果决策背后的考量很重要——在这一类别中通常确实如此——那么复盘就必须在原班人马仍然完整时进行。
这一限制也决定了复盘应由谁参与。只有项目发起人参加的复盘只能产出一份总结。实际执行工作的人员参加复盘,并由发起人在场负责落实行动项,才能产出有价值的发现。发起人的职责不是提供内容,而是为复盘发现所需的一切提供资源;也正因如此,发起人的缺席会让复盘变成一份文档。
ODM开发:案例复盘的核心目的
案例复盘有三种可能的目的,而将它们混为一谈,是复盘无法发挥作用的最常见原因。
结束项目。这是行政目的:确认交付内容、处理尚未解决的事项,并释放相关人员。这一目的本身合理,但它不会为下一个项目创造价值。
解决某个具体问题。有人需要了解某项具体决策是否正确,或者某次失败是否可以避免。只要问题在开始时就明确记录下来,而不是从讨论中临时产生,这种复盘就能得出范围较窄但真实有效的结果。
改进下一个项目。这才是投入精力的正当理由,并且要求在开始时就明确指出下一个项目。如果没有去向,复盘发现最终只会成为文档中的记录,因为当没有人承诺采取行动时,复盘所能产出的就只有文档。
三者之中,只有第三种能够改变现状,但它也是最常被默认为隐含前提的一项。开始时明确下一个项目,是区分复盘与事后总结的唯一结构要素,而增加这一要素不费任何成本。
明确下一个项目在实践中会改变什么,值得具体说明。没有明确下一个项目,复盘发现就只是文档中的一则备注;明确之后,复盘发现就会成为某个人规格说明中的一项,并可在下一次设计冻结时进行核对。这一机制并不华丽,却是唯一可靠的机制:将复盘发现录入一个已经排期的项目需求清单,未录入的需求就不算得到任何人的认可。
这也是为什么复盘应产出带负责人的行动项,而不是一份建议清单。建议没有指定对象,会议一结束就失效;行动项则对应具体负责人和完成期限,要么按期完成,要么明确拒绝——这与仅仅多花很少的工作量相比,所带来的责任落实程度截然不同。
还有第四种目的,只出现在部分组织中,却值得明确指出,因为它能产出最有价值的材料:识别哪些需求应标准化,而非继续定制。如果一次审查发现连续两个项目分别规定了相同的验收标准,那么它发现的东西比进度延期的解释更有价值,因为这项标准现在可以纳入目录,而不是留待下一次谈判。

审查必须包含的五个部分
1. 需求集的实际情况。 不是已签署的规格书,而是项目启动时的需求清单,包括那些无人记录在案的事项。两者之间的差异才是项目的实际范围,也是审查能够确定的最有价值的信息。
2. 按顺序列出各项决定及其原因。 项目是一连串决定,而最终证明产生重大影响的决定,通常并非当时看似重要的那些。如果在相关人员仍在项目现场时进行审查,事后追溯记录这些决定是可行的。
3. 哪些事项延误了,以及制约因素是什么。 此类事项中常见的制约因素包括实验室排期、模具交期、包装 artwork 审批周期以及零部件替代。逐项说明延误制约因素的审查,比仅罗列延误事项的审查更有价值,因为制约因素是可以归纳推广的部分,而延误本身不能。
4. 应改变下一个项目的审查发现。 包括设计变更、本应提出的规格条款,以及本应存在的验收标准。正是这一部分让审查成为真正的审查。
5. 我们会采取哪些不同做法,以及每项行动由谁负责。 每项行动都应有负责人和日期,否则审查只会产出一份文件,而不是一个成果。
这些部分的排序是刻意设计的,并非按照时间顺序。第一和第二部分还原项目原本的状态;第三部分解释发生了什么;第四部分将解释转化为需求;第五部分将需求转化为工作。如果按项目推进顺序执行,最终只会得到一份事件经过说明,而这正是整套结构旨在避免的结果。
第三部分最难保持严谨,因为指出制约因素就意味着承认某个日期出了偏差。行之有效的方法是询问团队当时相信什么,并将这种认知与事实一并记录。团队相信某个日期是确定无疑的,结果却错了,这是一个沟通问题;团队明知该日期可以调整却保持沉默,则属于另一种问题。两者都可以采取行动,而不做这种区分,两者都无法采取行动。
第三部分还有一个更有用、但难度高得多的版本,那就是记录那些完全不可见的制约因素。大多数审查记录的制约因素都是团队已经知道的,例如一直在跟踪的实验室排期,以及已获报价的模具交期。更有价值的发现,是直到受到限制时才暴露出来的、此前无人识别的依赖关系;要识别它,通常需要有人说出自己的假设,而不只是已知事实。
因此,审查的问题应在会议之前提出,而不是在会议进行中提出:提前向参与者发送延误事项清单,请每个人指出自己当时所认为的制约因素。这些回答与团队集体回忆之间的差异,往往是整次审查最有价值的内容,而且在任何人就统一说法达成一致之前以书面形式获取这些回答要容易得多。
第四部分决定审查是否物有所值,检验标准也很简单:每项审查发现都应能够转化为规格书或检查清单中的一行。无法转化的审查发现,可能只是一个无处安放的真实观察;这类内容应与正式审查发现分开记录,而不是强行纳入并不适合的需求之中。
需要准备什么,以及每项材料能够证明什么
1. 最初的需求清单及其后续版本。 两者的差异就是项目的实际范围。如果两份文件均存在,差异很容易看出。如果需求清单从未书面记录,那么这一缺失本身就是一项审查发现,应如实记录,而不是事后凭记忆重建。
2. 首件检验计划及其实际结果。 检验标准与检验结果之间的差距,揭示了验收标准过于宽松之处。这是审查中最有用的一组对应文件,因为它能将关于质量的一般性陈述转化为对具体哪项标准未能发挥作用的明确说明。
3. 变更日志。记录每一项变更及其触发因素,因为没有触发因素的变更就是会再次发生的变更。不包含触发因素的变更日志实际上只是一张日期清单,无法支持我们判断变更控制是否有效。
4. 项目存续期间产品页所作的声明,以及每项声明背后的文件。这是其中内容最令人不安、价值也最高的部分。产品页的寿命往往长于批准这些声明的人,因此项目在第4个月作出的声明,即使在项目结束、相关证据失效后很久,仍可能处于有效状态。
5. 退货数据和市场数据,应采用结构化方式整理,而非仅凭轶事。这是了解实际表现的唯一信息来源,因为这一品类公开的数据行数很少,而真实市场才是一切事实所在。
第六份文件能够补齐整套材料,而且经常被遗漏:实际版本的报价单和采购订单。将报价配置与交付配置进行对比,是发现未经正式流程而发生的需求变更最快的方法,而且无须依赖任何人回忆当时的情况。
这项对比值得详细进行,而不是只扫一眼,因为非正式变更往往最值得关注。电池配置发生变更、壳体容量被替换、交付的固件版本晚于报价中所述版本——这些都属于变更日志中毫无记载的小差异,而后续项目往往会默认它们从未发生。报价单和采购订单是在特定时间点形成的文件,因此是判断真实意图时异常可靠的证据。
如果存在市场数据,还值得补充第七项材料:抽取一部分未记录原因便已关闭的售后工单或退货记录。这些问题从一开始就从未进入审查范围,而且通常比进入审查范围的更多。它们的价值不在于单个工单,而在于整体模式——某种配置出现一簇未报告的故障,揭示的信息比一页事后复盘报告更多。

审查绝不应做的事
1. 对项目进行评级。评分会诱导人们比较彼此不可比的项目,同时掩盖审查发现。
2. 责怪供应商或采购方。审查发现通常与某项从未明确说明的需求有关;一旦审查认定某个人应受责怪,便会停止追问问题的成因。
3. 将产品系列层面的文件视为覆盖证明。我们自己的目录中有一个条目标为“L2 Utral”,并附有关于拼写的说明;另有一个“Utral Pro Max”名称,但其含义并未公开;而支持光线感应和骨传导的条目则完全没有名称标识——审查中发现的命名歧义本身就是一项审查结论。
4. 将目录标识视为测试报告。运动系列标注的IP54没有公开对应的测试报告编号,将其称为测试报告,就会把虚假声明写入下一个项目的档案。
5. 以总结作为结项。没有行动项的审查只是对既往情况的描述。
还有第六项禁令不那么显眼,却可以说危害最大:不要让审查产出一份日后会被用作证据的文件。审查往往会包含某些坦承——某项数据基于假设、某项标识未经核实、某项声明没有文件依据——这些内容放在审查中完全恰当,却完全不适合出现在日后可能被人依赖的档案中。审查属于内部文件。将其视为正式记录会改变人们愿意在审查中表达的内容,而审查也会因此变差,因为使其发挥作用所需的坦诚已被排除在外。

一开始提出正确的五个问题
- 本次审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结束项目、改进下一个项目,还是为了解决某个具体问题。其他一切都取决于答案,而审查毫无成果最常见的原因,就是没有人就目的达成一致。
- 哪些人参与审查,其中是否包括作出决策的人。没有决策者参与的审查可以还原事件经过,却无法还原决策逻辑。
- 有哪些数据可用——需求清单、首件记录、变更日志、退货数据、报价单。坦诚回答这个问题,有时会表明审查无法取得有意义的结果;这仍好过勉强开展审查。
- 下一个项目是哪一个,以及这些审查发现能否传递给它。明确项目名称,才能将审查发现转化为要求。
- 审查将产出什么可以付诸行动的内容?一份附有明确责任人和日期的文件,否则将毫无成果。
第五个问题可以判断一次评审是否值得花时间。如果答案是形成一份报告,那么评审就只是走文件流程,也应按此安排。如果答案是变更规格,那么评审才值得认真开展。
当项目进展不利时,第六个问题会很有用:如果团队在掌握相同信息的情况下从头再来,会采取哪些不同做法?这个问题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团队当时掌握的信息相同,因此可以避免追责;同时,它仍能产出评审本应形成的具体行动。
第七个问题决定评审结果应如何记录,并且应在会议开始前而非进行中提出:谁有权查看评审结果,以及结果此后应归入何处。正如上文所述,评审中会包含适合内部交流、却不适合写入技术档案的坦诚陈述,而这个答案将决定大家能否畅所欲言。记录评审结果属于内部工作文件,并明确接收者,只需两分钟,却能切实改变评审讨论的质量。
此外,还有一个关于评审频率的问题,大多数组织往往不经过决策便沿用默认做法。每完成一个项目就评审一次,会产生大量材料,收益却会不断递减,因为同一类项目会反复带来相同的经验。每完成三个项目评审一次,产生的材料更少,得出的结论也更具普适性。正确答案取决于下一个项目与上一个项目的相似程度,而应当提出的问题是:如果评审结论晚两个项目才出来,它们是否仍能带来改变?
将已公开的信息缺口作为评审依据,坦诚面对
我们会明确说明,个案评审应产出的是一份列有负责人的行动清单,而不是一个分数;这一品类中,诚实的起点是我们已经公开的信息缺口——镜架重量(仅一款型号为 158 g)、传感器、视场角、视频规格、麦克风参数、镜头性能、密封件材料、测试报告编号和证书编号。
我们不会用典型值填补这些缺口,也不会把产品目录中的标注当作测试报告。在评审场景中,这会产生一个明确后果:如果某项评审发现依赖一个假定数据,就无法通过要求我们提供该数据来解决,而必须通过明确判定标准并实际开展测量来解决。这比打个电话更费工夫,但也是唯一一种在明年存入技术档案时仍然真实有效的答案。
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我们过去作出的决定,而不只适用于当前的产品目录。如果我们供货的某个项目依赖了一个我们当时没有、此后也从未公布的数据,那么这就是一项涉及双方的评审发现,而在两种情况下,有效的处理方式都一样:写明判定标准,定义测量方法,并按照既定样本实施测量。只有当评审获准如实记录该数据是“假定值”而非“商定值”时,评审才更有可能促成这一行动。
如果您告诉我们本次评审的目的以及之后开展的是哪个项目,我们就会告诉您,为使评审真正有价值,需要采集哪些数据,以及其中哪些数据必须来自实际使用现场,而不是由我们提供。
评审所考察的阶段结构在ODM 开发中有所说明,评审本应能够查阅的文档见开发流程文档,大多数评审试图解释的量产阶段则在开发流程中的量产阶段中有所涵盖。
最后再谈一点关于没有产生任何成果的评审。评审失败很少是因为组织不当;通常是因为开展评审时没有后续项目、没有行动负责人,或没有获得坦诚讨论的许可。任何一项缺失都足以导致失败,而且这三项问题在安排评审时就能看出来,而不是等到评审结束时才暴露。安排评审时提前确定后续项目,并约定坦诚沟通原则,就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的大部分。
还有一个问题能够区分有效与无效的评审,但它应在最后而不是开头提出:下一个项目 we'll do differently,用一句话分别回答。要求每人用一句话回答,就迫使大家确定优先事项。以五项同等重要的发现结束的评审,产出的是一份清单;以每位参与者一句话结束的评审,产出的则是一项决策,而下一个项目需要的正是这项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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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告诉我们本次评审的目的,以及后续将开展的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