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由誰所有,是一個問題卻有五種答案;若將它當成單一問題的專案,最終只會引發爭議,而非產出產品。框架的工業設計、內部機械配置、韌體與應用程式、品牌標誌與配色,以及圍繞產品撰寫的內容,是五項各自獨立且歸屬不同的資產;而 OEM 合作中最常見的失誤,就是將原本只適用於其中一項的條款套用於全部五項。
本頁專為必須在下第一筆訂單前而非第一批貨出貨後決定立場的品牌所有者而撰。內容包括一個專案可採取的兩條商業路徑、我們自行發布的紀錄能夠與不能釐清的事項、實務上決定所有權的條款組合,以及應向供應商提出的問題。我們也會說明哪些答案並未在本網站公開,因為目錄收錄二十八個項目,卻沒有逐機型的所有權欄位,因此無論如何閱讀,都無法得知特定機型的設計由誰所有。
這件事值得特別關注,是因為設計資產是品牌唯一無法在短時間內替換的產品環節。模具、韌體、應用程式與包裝都能重新尋找來源,供應商也可以更換;框架的工業設計卻恰恰相反:它已嵌入模具之中,呈現於產品、包裝設計稿,以及品牌已發布的每一張照片。若其所有權不夠明確,品牌的退出選擇便比自身所認為的更受限,而這些退出選擇的價值,在合作關係開始時比單價更高。
誰擁有設計:經常被混淆的五項資產
第一項資產是外觀設計——框架的外觀、比例、鏡腳幾何造型、表面處理與可見細節。第二項是實用新型——形成該外觀的機械與結構配置,例如外殼如何密封、電子元件如何安裝,以及鉸鏈與鏡腳如何製造。第三項是軟體:裝置上的韌體、配套應用程式、雲端服務(如有),以及品牌行銷的各項 AI 行為。第四項是品牌層面:商標、標誌、配色、包裝設計稿、攝影作品與文案。第五項是文件內容:使用說明、安全資訊、標籤文字,以及支援符合性主張的測試報告。
這五項資產可能分別由不同主體持有,在多數實際合作關係中確實如此。品牌通常完全擁有第四項,並透過委託製作持有第五項;至於第二與第三項,則依據與工廠協商的安排持有;第一項則可能採取授權或權利轉讓的方式。爭議發生時,幾乎總是圍繞第一或第二項資產,因為這兩項具有轉售價值。
第三項資產內藏有一個特定陷阱。韌體與應用程式的所有權經常被完全排除在設計條款之外,其理由聽起來合理,也就是認為軟體不是設計。然而,就此處至關重要的意義而言,軟體確實是設計:如果品牌已為品牌化介面、品牌化語音助理行為,或產品操作介面的品牌化配置支付費用,便已對軟體資產作出投資,無論合約中是否明文提及。我們自己的產品紀錄也從另一角度說明了同一點。兒童產品類別所記載的客製化能力——尤其是應用程式與韌體客製化——在該紀錄中仍標示為待驗證,因此即使是我們紀錄所載的供應商立場,該類別的所有權也尚未確定。
第四項資產內還有第二個陷阱,而且更加平常。配色經常被視為行銷,而不是設計。在我們公開的目錄中,只有兩款相機型號列有顏色:V03 Pro 提供橙色、米白色與黑色;V06 則提供橙色、冰藍色、白色與黑色。其他所有項目都完全沒有顏色欄位。品牌所有者應仔細解讀這種分布,因為它能顯示我們自行發布的設計在哪些地方已延伸出多種配色處理,以及在哪些地方並未如此——而這正是品牌見到照片後,可能誤以為自己擁有的那類細節。

我們自行發布的紀錄能夠與不能釐清的事項
我們已公開的設計權屬立場十分明確,不會加以包裝。我們的產品目錄包含一個公司層級的出口認證頁面,而該頁面收錄了十份專利證書——八項外觀設計和兩項實用新型。這是對我們專利組合的真實聲明。它並非逐型號的聲明,也不是對任何品牌的權屬轉讓。目錄中沒有任何一行資料將專利對應至型號,也沒有針對二十八個項目中的任何一項列出權屬或授權資料。
另外還有三項限制值得說明,因為它們會影響品牌將目錄作為盡職調查工具的方式。第一,二十八個項目都沒有在產品記錄中附帶照片、影片或測試報告證據,因此品牌無法僅憑檔案審核設計資產。第二,其中三個項目——AR 型號、電致變色型號和骨傳導型號——在公開資料中沒有正式的 SKU,因此這些項目沒有可供附加權屬記錄的公開識別碼。第三,我們的產品記錄指出目錄本身有數個待釐清事項:L2 Utral 帶有一種未說明其預定寫法的異體拼寫,以及另一種未說明含義的異體名稱;MT5 的產品分類存疑;A05 與 A06 則公布了相同的參數,但兩者之間的差異標示為未經確認。
最後一組事項對設計權屬的影響,比表面見來更大。品牌若打算為產品重新貼牌或換上自有標誌,就需要清晰且毫無歧義的產品識別碼,因為涵蓋「L2 Utral」的授權,並不等於涵蓋出貨時可能出現的兩個具名變體中的任何一個。A05 與 A06 這組產品也是同樣情況;就我們自身的記錄而言,無法說明兩者究竟有何區別。這些都是盡職調查事項;向供應商釐清的成本很低,但若在貨品被扣留時才發現,代價就會很高。
還有一類產品,我們的記錄幾乎沒有提供任何資訊,而這恰好是品牌最有可能希望建立差異化的類別。電致變色項目完全沒有公布光致變色性能參數,因此沒有任何已公開的依據可供提出差異化主張;相應地,記錄中也沒有任何資料可供品牌據以分配設計權利主張。骨傳導項目公布的放大增益為 35 dB,而我們的記錄將該數值標記為這一系列中監管風險最高者,且完全未披露該類別的客製化能力。對於只想採用供應商設計的目錄產品買家而言,這兩點都不是問題;但對於打算以此為基礎建立獨家產品線的買家而言,兩者都是問題。
權屬實際移交的環節
商業途徑有兩條,幾乎每個專案都會採用其中一條,或採用結合兩者的第三條途徑。途徑決定了哪些條款組合至關重要,因此必須在簽署任何文件前先加以確認。
途徑一:採用平台。品牌從供應商的產品系列中選擇現有設計,以自有商標銷售,並更換配色、標誌及包裝,除此之外產品本身維持不變。在這種安排下,工廠通常保留底層外觀設計和機械資產,並授予品牌使用這些資產於其訂購產品的權利。品牌自身的品牌層面和文件則由品牌自行負責。這條途徑快速、成本低且風險小,其典型失誤是品牌後來誤以為自己擁有其實一直只是獲授權使用的設計,並以此為基礎規劃獨家副產品線。
途徑二:客製開發。品牌出資開發專為其設計的產品,可以是對供應商平台進行修改,也可以是全新的工業設計。在這種情況下,必須明確處理權屬問題,因為「付款即轉移權屬」這項預設假設,恰恰就是必須與已簽署文件核對的假設。商業現實是,在客製開發中,工廠通常保留工業設計,並在一定期間內獨家授權予品牌使用,只有在之後達到特定條件時才轉移權屬。若品牌已假定權屬會立即轉移,之後卻發現這是一份附帶履約條件的獨家授權,所面臨的就是結構性問題,而不只是文件問題。
路線三:混合型,也是最常見的模式。 品牌採用一個平台,資助一系列修改——不同的鏡腿、不同的前框、不同的介面配置、不同的色彩處理——並加入自己的韌體行為與應用程式。爭議風險正是集中在這裡,因為「修改」與「衍生作品」並非同一概念。品牌資助的修改可能歸品牌所有,而底層平台仍歸工廠所有;在合作關係結束後,品牌能否繼續使用修改後的產品,取決於授權條款涵蓋的是兩者中的哪一項。
有三個觸發因素會改變路線二與路線三的情況,這三點值得列入檢查清單,因為短促的回覆往往正是造成長期麻煩的時刻。第一是設計變更的核准:品牌簽署設計圖的那一刻,可能就形成了共同作品,其權屬取決於協議,而不是付款。第二是模具:品牌若資助新外殼的模具,通常等於資助了一項實體承載工廠設計的資產,而模具所有權與其成形產物的所有權是兩個不同的問題。第三是上市:上市時會發布宣傳圖、照片與產品頁,若在權屬狀況尚未留下文件前便上市,品牌自己的市場宣傳就會成為其內部假設的證據。
保密路線需要另行處理,因為它經常與所有權混淆。OEM 保密的參考內容說明了保密承諾的目的:阻止工廠將同款產品賣給競爭對手,並阻止任一方披露另一方的商業資訊。保密不會轉移所有權;若 NDA 未納入設計條款,所有權問題仍會原地不動。受保密義務約束、卻不受所有權約束的工廠,仍可合法將相同設計賣給其他人。

決定結果的條款組合
所有權狀況大多由六項條款決定。每一項都是需要談判的條款,而非可以直接假設的立場;每一項也都附帶一個問題,在協議簽訂前回答,比在協議簽訂後回答更容易。
- 現有及未來設計的權屬轉讓。 工廠是將工業設計與實用新型專利轉讓給品牌、獨家授權,還是自行保留?答案應逐一列明型號,而非籠統寫成產品系列,因為我們已發布的產品系列包含三款沒有正式 SKU 的產品,以及一組目錄無法辨識的耳機。
- 授權範圍。 涵蓋哪些產品、哪些市場、哪些通路,以及多長期限?既無期限也無地域範圍的授權,要麼毫無意義,要麼會在無意間變成永久授權。
- 品牌資助之修改的所有權。 品牌資助的鏡腿變更、色彩處理或介面配置歸誰所有?這正是決定混合型路線的條款,而其缺失是首次合作協議中最常見的單一缺口。
- 模具所有權與退出時的轉移。 模具歸誰所有?若專案終止,模具將如何處理?又在什麼條件下才能釋出?
- 韌體與應用程式。 品牌對軟體所作的修改歸誰所有?交付的是什麼原始碼?合作關係結束後,品牌的資料與應用程式帳戶又將如何處理?
- 存續與退出。 合作關係結束後,哪些條款仍繼續有效?品牌對於已出貨的產品保留哪些權利?長期支援與工程的參考內容涵蓋了這個問題的營運層面,而這通常正是決定品牌在更換供應商後,能否繼續服務自身客戶的條款。
這些條款之所以必須按品類明確制定,而不能涵蓋整個產品系列,從我們自身的紀錄便可見出。攝影機品類記錄了七個客製化維度,音訊品類有五個,運動品類有五個,兒童品類有兩個,而各組維度並不重疊:音訊品類沒有標誌維度,也沒有韌體維度;運動品類則有一項其他品類皆無的遙控器維度。因此,僅依「產品系列」制定的單一條款,至少會在某個品類留下缺口,而這個缺口通常正好落在品牌視為輔助產品線的品類。品牌預期銷量最大的型號,未必就是權屬風險最高的型號;建立候選名單時,應將這點納入考量。
除了這六項之外,還有兩項條款值得加入,而這兩項保護的是品牌的行銷工作,而非產品本身。第一項是確認供應商有權授權其即將授權的內容——授予權利與擁有權是兩個不同的問題,而本身已從第三方取得平台授權的工廠,無法授予超過其自身所持有的權利。第二項是控制權變更條款,避免供應商因收購而被暗中轉讓,而使設計權利落入新擁有者手中。

買家應向供應商提出的設計權歸屬問題
設計權歸屬通常是採購談判接近尾聲時才處理的少數事項之一,卻也是買家最希望一開始便已釐清的問題之一。以下七個問題涵蓋大多數重點,且值得依序提出,因為每一題都取決於前一題的答案。
- 我所報價的型號涵蓋哪些專利或註冊設計,供應商能否分別提出每一項的申請佐證?
- 每一項設計的登記權屬人是誰,且是否與將在我的供貨協議上簽署的實體相同?
- 該設計基於何種權利向我提供——轉讓、獨家授權、非獨家授權,或完全不授予任何權利?
- 若我委託進行修改、配色、介面配置或應用程式畫面設計,我完全擁有哪些權利?
- 韌體與應用程式的權屬人是誰,若合作關係終止,供應商會交付哪些內容給我?
- 模具的權屬人是誰,若專案停止,供應商會在什麼條件下釋出模具?
- 產品是否有任何部分由分包商製造,該部分的設計權由誰持有?
第一題最常無法得到明確答案,而原因在我們這一端也同樣存在。我們公開的紀錄列有八項外觀設計專利和兩項實用新型專利,但未將其對應至個別型號,因此,想取得各型號權利狀況的買家必須直接要求逐一型號的說明,不能假設型錄已提供這項資訊。任何供應商若能清楚回答第一類問題,卻含糊帶過第二類問題,就是在向你表明它採用哪一條途徑。
除了上述問題,還有一項盡職調查步驟,而且是最常被略過的一步:除了供應商本身的說法之外,還要以其他來源核實答案。設計提出申請的登記機關、權屬人的公司名稱、供應商營業執照上的實體,以及簽署協議的實體,是四個不同的項目,逐一比對只需一個下午。若彼此不一致,協議應明確載明由哪一個實體授予哪些權利。進行這項比對的買家,通常會發現意外情況比預期少,而自身的權利狀況也比原本掌握的情況清晰得多。
我們可公開的設計權歸屬資訊範圍
對於這二十八項產品,我們不公開各自的權屬或授權狀況,也不會把我們出口認證頁面上的十份專利證書呈現為逐一型號的設計紀錄。我們公開的是整體架構:二十八項產品分屬相機、音訊、運動、兒童,以及三個沒有 SKU 的類別;公司層級持有八項外觀設計專利和兩項實用新型專利;各類別記錄的自訂項目數量,分別為相機類別七項、音訊類別五項、運動類別五項及兒童類別兩項,由於各組項目彼此不重疊,因此,僅以「產品系列」為範圍的單一條款便會留下漏洞;兒童類別的應用程式與韌體自訂能力標示為仍待確認;骨傳導類別的自訂能力則完全未公開。
我們也會準確指出自家型錄中有歧義之處,因為買家不應為這些歧義付費:兩款相機型號公開了顏色選項,其餘型號則完全未公開;L2 Utral 帶有兩個變體名稱,但未說明其含義;MT5 的分類標示為存疑;A05 與 A06 公開了相同的參數,但兩者的差異尚未確認;三項產品沒有正式的 SKU;所有產品紀錄均未附上照片、影片或測試報告證據。
我們不會就您專案的所有權表明立場,因為所有權取決於您委託的內容,以及雙方共同簽署的文件。如果您告訴我們正在考慮哪些型號、打算出資進行哪些變更,以及是否計畫在合作關係結束後延伸產品,我們便會告訴您哪些已公布的資料列與此問題相關、我們的紀錄中有哪些尚未結案的事項,以及六項條款中的哪一項必須經過協商,才能將設計權利狀態調整至您期望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