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ODM项目都包含同样的八个阶段,而项目失败的原因很少是某个阶段做得不好。真正的问题往往是:在工期压力下跳过了某个阶段,因为该阶段的产出看起来只是一份文件,而不是支撑项目的关键内容。ODM开发阶段之所以必须按顺序推进,是因为每个阶段都会产出下一阶段无法自行生成的东西;某个阶段一旦被压缩,产出的就不是一个较弱的结果,而是根本没有结果。
这一点值得一开始就说清楚,因为项目延期时,人们通常会加倍努力推进那些明显落后的阶段,也就是组装和测试。实际上真正落后的,是那些产出为文件的阶段;而在来不及补救之前,没人会看出这些阶段正在滑坡。
ODM开发阶段:八项成果及其各自避免的问题
1. 需求定义。成果:明确产品必须实现什么功能、服务于谁、在何种环境下使用,而不是说明产品将如何制造。多数下游争议都可追溯到需求描述了解决方案而非实际需求,因为这样一来,对比的就不再是两个方案与需求之间的关系,而是两个方案彼此之间的关系。
2. 平台选择。成果:根据工作负载选定某一类平台,并说明理由。这是工作负载胜过规格参数的阶段,我们自己的产品目录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陷阱:按容量排序会得出相反的结论,因为40 mAh儿童平台的标称续航约为二十小时,而290 mAh摄像头平台的标称续航约为七小时。采购方若依据公布的容量数字进行选择,反而会选到工作量最低的平台。
3. 规格冻结。成果:一份明确型号、构建版本、变体清单以及双方商定公开数据的文件。这是此后所有工作的控制文件;如果没有这份文件,项目就只能依靠默认方式管理所有风险,而不是依据明确决策进行管理。
4. 设计与开模。成果:完成开模,并以书面形式明确产权归属、修改费用以及项目终止条款。口头约定的开模条款是这一品类中引发高额争议的最常见单一原因,因为双方都记得当时的谈话,却都不记得具体条款。
5. 验证样机。成果:一台符合冻结后规格的样机,以及针对该样机所开展测试的记录。样机是规格首次得到验证而非仅仅被陈述的节点。
6. 合规性构建。成果:一份描述实际出货配置的技术文件。供应商的文件缺口会从这一阶段开始变得代价高昂,而这也是最常被推迟的阶段——因为在某个产品系列中,如果没有公开电芯化学体系、循环寿命、证书编号和传感器规格,就无从着手编制这份文件。
7. 试产。成果:证明产线能够复现经验证样机的证据。这与样机本身是否优秀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工厂可能手工打造出优秀的样机,却无法让产线重复这一结果;而在量产阶段才发现这种差异,代价最为高昂。
8. 生产发布。成果:已出货的产品,以及针对后续所有变更的商定变更流程。变更流程是最常被遗忘的交付成果,但它能避免在之后的每一笔订单中重复第四阶段的工作。

项目真正失败的阶段,以及它为何看似无足轻重
四种失败模式造成了大多数项目问题,而它们在发生当时都看不出是失败。
在压力下跳过第一阶段,会产出一份描述竞争对手产品而非自身产品的规格。其征兆是需求清单使用了另一家公司产品页面的措辞——强调功能而非结果,并且没有说明使用环境或目标用户。这一点很难被发现,因为文件内容详尽,相关会议也讨论得很深入。
过早冻结第三阶段,会产出一份无法吸收第五阶段所需变更的规格。其征兆是冻结日期早于最后一项需求确定的日期。真正有效的冻结当然有益;但若将冻结应用于一份尚未完成的清单,只会把后续工作转化为变更请求。
推迟第六阶段,是所有推迟事项中代价最高的一项,因为生产启动后再进行合规性构建无法快速完成,而早于产品变更发布的公开宣称只能撤回,无法更正。更正与撤回在商业意义上截然不同:更正规格只是一项行政处理,而撤回宣称则意味着要与零售商讨论产品召回。
省略第八阶段意味着每次返单都会重新打开第四和第六阶段的各项决策。其表现是,第二笔订单的规格确认时间与第一笔一样长,而人们总是将其解释为异常情况,但这从来都不是异常。
这些失误之所以难以发现,是因为每一种失误都用一项活动代替了一项交付物。开了会,就认为某个阶段已经完成。更新了电子表格,就认为规格已经冻结。试产已经进行,就认为产线已经验证。每一种替代做法在当下看似合理,却在评审时难以自辩,因此发现这些问题的检验方法很简单:下一阶段能否仅凭交付物启动,还是需要有人加以解释?
还有第五种模式潜藏在其他四种模式之下,而且值得明确指出,因为它解释了为什么所有这些模式都会得到允许。这就是假定各阶段必须按顺序推进。在真正串行的项目中,第二阶段必须等第一阶段完成后才能开始,而日期一旦调整,第一阶段也正是因此会被压缩。在并非真正串行的项目中——大多数项目都属于这一类——各阶段之间的依赖关系比流程顺序所显示的更少。需求定义、平台选择和商务工作可以与早期设计工作并行推进。不能并行的是所有依赖已冻结规格的工作,因此真正的关键路径是规格冻结,而不是第一阶段。
对于制定排期的采购方,这意味着真正重要的截止节点是规格冻结,冻结前的所有工作都应以冻结日期而非上市日期为基准衡量。如果采购方拿第一阶段与上市日期比较,就会接受在剩余时间内无法产出可用规格的第一阶段,因为按照这种衡量方式,该阶段看起来仍有充足余量。
人人都容易遗忘的第八阶段
变更流程才是第八阶段的真正内容,最好在发布前而不是收到首个变更请求后,就以下四件事达成一致。
谁可以提出变更,以及变更应达到什么审批层级。如果答案是采购方组织内的任何人都可以提出,那么这个变更流程就形同虚设。双方各指定一名明确的申请人和审批人,达成一致不费任何成本,却能避免大多数歧义。
变更会产生什么成本,以及需要多长时间。成本不一定是资金——对于若干类变更,其影响可能体现在排期、合规性或文件资料上。如果只告诉申请人变更对排期的影响,申请人就会绕开该流程另寻途径。
配置变更后,合规状态会如何变化。这是采购方经常遗漏的一项,也正是它会让一项小改动演变成监管问题。如果为了保证供应而替换某个部件,关键问题不在于产品是否仍能正常工作,而在于归档证据是否仍能准确描述产品。提前约定相关规则,就能让这个问题通过流程得到明确答复,而不是临时展开调查。
还有第四项值得补充,它也是区分项目与订单的关键。数量变化时价格如何调整,市场变化时配置如何调整。已经约定变更流程的项目能够处理同一系列中的第二款型号;订单则会将它视为新项目,并从头重新报价。如果采购方计划打造一个产品系列,而非单一产品,就应当在第八阶段明确这一点,而不是等到第二次上市时才发现。
最好具体说明变更流程在实际操作中的样子,因为这一说法涵盖了几种不同的文件。最实用的是一页文件,其中应明确:哪些类别的变更对采购方免费且仅需通知;哪些类别需要报价和交期;哪些类别需要修订规格并调整生产;以及哪些类别需要进行合规性评审。采购方如果在第八阶段就确定这四类变更,就会发现大多数令其担忧的变更都属于第一类或第二类,真正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讨论只涉及少数变更。
同一页文件还应说明在制品如何处理。如果变更请求到达时产品正在组装,成本不只是返工,还包括报废材料和重新检验。提前约定:如果变更提出较晚,由供应商承担报废损失;如果变更提出较早,则由采购方承担相关成本。这条规则可以避免反复争论,而且提前达成一致不费任何成本。
还有第五个要素,它技术含量最低,却也是最有价值的要素之一:双方各指定一名负责人,在无需升级沟通的情况下就可以说不。若没有这样的人,每一项变更请求都会变成组织层面的谈判,而不是由工程师作出的决定;而最有可能准确判断影响的人,恰恰无法作出决定。

逐一核查每个阶段,而不是默认其已经完成
每个阶段的核查问题形式相同:需要看到什么,才能确认这个阶段已经完成,而且今天就能拿到?逐个阶段应用后,答案都很简短,也不那么光鲜。
第一阶段,需要一份需求清单,每一项都有负责人。第二阶段,需要说明将工作量与类别关联起来的依据,用两段文字即可,不必做幻灯片。第三阶段,需要冻结版规格书本身,并附上构建版本和日期。第四阶段,需要书面的工装条款,这是最难取得、也最有价值的文件。第五阶段,需要针对冻结版本的测试记录。第六阶段,需要技术文件,或者如实说明哪些条目尚缺、由谁负责获取。第七阶段,需要试产证据,其中包括未测试的内容。第八阶段,需要书面的变更流程。
其中两项通常比预期更难获取,而两者都指向同一个深层问题。工装条款难取得,是因为没人愿意在合作关系良好时提出所有权归属问题。技术文件难取得,是因为它可能根本不存在;而询问它是否存在,会在尚无项目承接之前就让你知道答案。
要评估供应商的阶段管理纪律,而不是看其当前正在执行的项目,关键在于向供应商索要一个已完结项目的阶段成果,而不是当前项目的成果。供应商若能为已出货产品提供井然有序的项目文件,就是在告诉你一些关于其如何推进下一个项目的真实情况,这些情况无法伪造。供应商若表示可以在下单后再提供,则传达的是另一层信息。

第二笔订单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八个阶段是为第一款产品设计的。但买家真正想要的通常是一系列产品,而第二笔订单正是决定某个项目会形成产品系列,还是仍停留在一次性项目上的节点;后者的供应商对第一单合作往往非常愉快。
区分两者的标准很简单,而且值得尽早验证。第三阶段是否已商定变体清单,还是第一款产品只指定了一种配置?是否已有按数量划分的价格结构,还是首个价格只是单独谈定的数字?是否有留有扩展空间的型号命名体系,还是第一款型号的名称无法延用?是否为每个市场都确定了合规范围,并预先考虑第二个市场?首笔订单若能回答以上四个问题,第二笔订单中的大部分阻力便会消除。
如果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第二笔订单就会依次重新开启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阶段,而且是以谈判而非执行的方式重新开启。这正是此前所说重复订单与首笔订单一样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进行规格确认的内在机制。这并非供应商流程中的异常情况;当首笔订单被当作一次性项目处理时,结果必然如此。
此外,还有一个合规层面的问题,即便是已精心规划产品系列的买家也容易栽在这里。同一系列中的第二款型号通常意味着技术文件上会增加一份型号清单,在某些品类中还需要进行第二次评估。买家若以为新增第二种配色或第二种表壳容量只是包装变更,往往会感到意外,因为型号清单一变,证据也必须随之更新。
要评估供应商能否运营一个产品系列,而不是单一项目,关键是先索要变体逻辑,再询问价格。拥有变体结构的供应商能用一句话解释清楚,并展示哪些部分是固定的、哪些需要选择。没有变体结构的供应商则会再次按照首个配置报价,并把第二个型号当作新的询价项目来处理。这一区别在首次沟通时就能看出来,而且提前查明的成本远低于两次产品上市后再发现。
在决定与供应商合作开发产品系列而非单款产品之前,清单应包括上述四项标准,再加上一个商务问题:开发第二款型号需要多少工程工时?这部分费用是否包含在报价中,还是另行收取?答案将决定扩展产品系列的成本是低还是高,也决定每增加一款产品是否都需要重新谈判。
这种取舍值得明说,因为严格控制产品线必然有代价。在第三阶段确定产品变体结构,就意味着现在接受一些限制——固定平台、固定电芯系列、固定颜色组合——以换取日后的便利。希望在第一年拥有完全自由度的采购商,往往会在第二年为此付出代价;而在第一年设置过多限制的采购商,到第三年才会发现,原本为节省成本而设定的限制,已经变成了客户拿来比较的指标。这两种失误在初期都不易察觉,因此值得有意识地作出决定,而不是默认如此。
我们的文档对第六阶段的限制
我们将提供第二至第五阶段及第八阶段的内容,并明确说明,目前第六阶段受到的是我们自身文档的限制,而非项目本身的任何因素。
具体来说:我们的产品目录公布了28款型号中14款的容量、额定续航时间、充电接口、充电时间、充电盒容量、Bluetooth版本,以及各类产品的定制范围;但未公布电芯化学体系、循环寿命、可更换性、声学测量数据、传感器和视频规格、除一款型号外的其他镜架重量、防护等级测试依据,以及任何证书编号。
如果某个项目的合规负担取决于这些项目内容,就需要另行取得,而这是第六阶段需要讨论的事项,而不是第七阶段的——这一区别值得尽早明确,因为第六阶段涉及外部交期,而第七阶段不涉及。
如果使用这套文档开展项目,我们会采用这样一项规则。不要等到最后才将第六阶段作为一个整体启动。配置一经确定,就应立即启动第六阶段,并将每个缺失项目视为独立事项,指定各自负责人和交期,因为电芯化学体系申请和证书编号申请是与不同第三方进行的不同沟通事项,无法同时解决。将第六阶段集中为一个阶段的项目会发现,其中进展最慢的事项决定了整个阶段的进度,而其余六项即使提前完成,也无法发挥作用。
第六阶段内部还有一个排序细节,其重要性不亚于表面所见。技术文件描述的是一种配置,而不是一款产品,因此配置的每次变更都会导致文件部分内容失效——而最可能发生变更的部分,恰恰正是最难整理的部分。在规格冻结前就冻结第六阶段,会导致技术文件被编制两遍;在量产启动后才冻结第六阶段,则会在其所描述的产品仍在变化时编制技术文件。合理的节点应紧接在规格冻结之后、试产之前,这比大多数采购商预期的更晚,却比大多数供应商建议的更早。
对于哪些内容容易取得、哪些需要委托测试,也应如实说明。容量、充电时间、充电接口和充电盒容量均属于目录信息,可以立即取得。Bluetooth版本已针对28款型号中的14款公布,其余型号只需询问其采用的平台即可确认。镜架重量仅公布了一款型号,其余型号则需要测量。电芯化学体系、循环寿命、防护等级测试依据、传感器和视频规格以及任何证书编号则是最难处理的项目:需要向零部件供应商提出申请并等待交期,或者委托测量,或者两者兼有。
当采购商询问我们能为某个指定项目提供哪些内容时,诚实的回答包含三个部分,其中第三部分通常最有价值。我们今天就能提供部分内容;对于其他内容,我们可以在明确交期后取得;对于剩余内容,我们可以确定测量方法和委托测量的成本,从而避免项目在协商期间受阻。认证路径介绍了通常如何安排这一顺序。
我们宁愿采购商在第一和第三阶段多花些时间,也不要在第五和第七阶段多花时间。规格书是唯一能够防止后续各阶段悄然失效的文件,却也是最常在一个下午匆忙完成的文件。阶段顺序见ODM开发,各阶段管理的风险事项见风险因素,一项变更会带来哪些影响见定制成本因素。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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