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眼镜品质一致性并非检验本身。它是一种方法,而检验只是其八个步骤中的第五步。如果买方只商定了抽样计划,而没有商定其他内容,那么他们买到的是一次检查,而不是一套流程;一次检查只能告诉他们某一批货在某一天是什么样子——这与下第二笔订单时所需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而且力度也弱得多。
本文按照必须执行的顺序介绍这八个步骤、每个步骤能够发现的问题、留下的证据,以及区分“拥有质量体系的工厂”和“仅有检验流程的工厂”的两个问题。我们不公布缺陷率、良率数据或过程能力数值;本文讨论的是方法,而非上述任何指标,因为在这个品类中,方法才是能够商定、举证和审核的东西。
请将这一流程理解为关卡结构,而非检查清单。每个步骤都有一个仍能以低成本完成的节点,一旦错过这个节点,再执行该步骤就毫无意义。
智能眼镜品质一致性:量产前必须建立的步骤
第一步:经批准的参考样机
对一台产品进行签核、拍照并留存。此后的所有步骤都以它为基准,而该实物本身是整套体系中成本最低、也最重要的东西。
参考样机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三个属性。它必须是量产产品,因为预量产产品是不同的物品,其外观处理、固件,有时还包括零部件都会有所差异。它必须得到妥善保护,因为一台曾被装在样品袋里携带、跌落、反复充电并由文件团队接触过的产品,已不能再作为外观处理的参考基准。它还必须标明其所代表的配置,因为如果不注明颜色组合、眼镜盒选项和固件版本,参考样机就无从对应任何特定对象。
这一步成本很低。下一步则不然,因为如果在第八步对货物是否与参考样机一致产生分歧,届时争议的对象可能早已不存在。
第二步:首件产品
制造一台量产产品,并将其与参考样机和书面规格进行比对。这一步能够发现实际上无人认可过的规格;它之所以值得投入时间,正是因为其成本远低于发货。
买方经常会跳过这一步,因为样品已经获批,而规格也被视为已经确定。恰恰是这一假设需要由本步骤加以检验。将首件产品与参考样机并排对比,可以暴露书面规格无法表达出的差异:接缝、镜片色调、镜腿形状,以及在盒中摆放方式不同的眼镜盒。它也能暴露反向问题,即工厂已按照规格生产,但规格最终被证明并不准确描述了买方的需求。
这一步的输出是签字确认。不是一封写着“看起来没问题”的邮件,而是由具名人员针对注明日期的配置签字确认。
第三步:制程检查
这些检查应在缺陷实际出现的工位进行,而不是在整条生产线末端进行常规检查。
在这个品类中,各工位的检查项目非常明确。对于音频型号,左右声道平衡和扬声器安装位置是两项独立检查,因为一台能够播放但左右不平衡的产品会通过功能测试,却因声道问题而不合格。充电触点和充电接口需要检查;对于未公布充电方法的型号,这项检查针对的是产品本身,而非某种方法。镜腿连接处、铰链和外观处理都是设有判定标准的检查项目,而这些标准是与参考样机进行比较,而不是依据数值判定。
关键区别在于常规产线检查与制程检查之间的差异。常规产线检查用于在生产结束时判断整批生产是否合格。制程检查则用于在缺陷产生的工位立即查明问题,而此时是采取措施的唯一节点,处置成本也仍然最低。
第四步:抽样计划
明确检查什么、检查多少台,以及依据什么进行检查。如果在首笔订单已经发货后才商定抽样计划,那么该计划针对的其实是第二笔订单,而且往往是在压力下商定的。
抽样计划需要包含四项内容,而不是一份属性清单。它需要明确检验特性、检验方法、样本量和判定限。没有方法的特性只是被注意到了,并未得到检验;没有判定限的方法只能得出测量结果,无法作出判定;没有样本量的判定限在批次被拒时无法站得住脚,因为供应商理所当然会追问,必须有多少件产品不合格。
第五至第八步:生产过程中执行的部分
第五步:最终检验
最终检验应在货款到期前,以基准样机为参照进行。其时机比检验数量更重要,因为货款是买方唯一的制衡手段,而这一手段在付款时就会失效。如果检验在发票付款后才结束,无论发现了什么问题,买方都已经失去了争论的筹码。
最终检验也是决定是否逐步放量的时候。将某批次最初生产的产品留存下来与基准样机进行比较的工厂,和直接将这些产品发运的工厂,是两种不同的工厂,而公开数据不会告诉你面对的是哪一种。希望了解情况的买方应当询问某批次最初生产的产品会如何处理,并且要在首批生产之前询问,而不是之后。
第六步:批次记录
哪个批次、哪一天、哪条生产线、哪些产品,以及哪个电芯批次。这份记录使其他每一步都有据可查,而它也恰恰是最常缺失的记录。
判断批次记录是否有效的标准,是投诉能否追溯到某个生产事件。没有这份记录,影响某一天生产的故障就会被归咎于所有已发运产品,而这种错误归因带来的商业后果,通常是一笔无人列入预算的退货准备金,以及一段无法仅靠贷项通知单修复的合作关系。
第七步:不合格品处置
不合格产品如何处理,以及由谁决定。处置方式——拒收、返工、降级、报废或让步接收——必须提前写明,因为仓促作出的决定就是糟糕的决定,而糟糕的决定往往会令买方损失惨重,却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
让步接收并不是流程失效,而本身就是一项流程。拥有书面让步规则、明确审批人以及单批次让步接收数量上限的买方,在商业上比拥有完美质量体系、却对漏网产品毫无处置规则的买方更有优势。
第八步:纠正措施
做了哪些更改,以确保问题不再发生。这一步将质量体系与例行检验区分开来,也是买方在签署任何文件前都应要求查看的一步,因为已纠正反复出现故障的工厂会留有记录,而未纠正的工厂则不会。
证据必须具体:故障、根因、采取的措施、日期、审批人员以及下一批次的结果。如果纠正记录只笼统地写明某个流程已得到改进,却没有指明具体流程,那就不是一份有效的纠正记录。
注意截止时间的位置。八个步骤中有六个,如果按正确顺序执行就无需额外成本,如果拖延执行则代价高昂;其中唯一设有明确商业截止时间的是最终检验,因为它受制于付款条件,而不是生产日程。

区分质量体系与例行流程的两个问题
出示一份针对两次出现过的故障的纠正措施记录
这是这一类别中信息量最大的单一问题。它能区分拥有质量体系的工厂与仅做检验的工厂,而且无需任何争辩,因为纠正措施记录是一份客观存在的文件,要么有,要么没有。
问法很重要。两次出现的故障意味着故障有原因;只出现一次的故障可能只是偶发事件。要求提供针对单次故障的记录,会给供应商留下解释和敷衍的余地,也没有任何依据可供反驳。要求提供针对重复故障的记录,则必须明确指出根因。
预期的答案大致分为三种。能够提供记录,写明根本原因、整改措施、日期和结果的工厂,已经建立了体系。只有记录却没有根本原因的工厂,只是形成了上报习惯。回答“我们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发生两次”的工厂,回答的并不是你提出的问题——正确的做法是继续问:如果真的发生两次,他们会如何处理,并把这套方案记录下来。
你的抽样计划没有检查什么?
每份计划都有排除项,而且这种排除通常源于决策,而非疏忽。了解哪些内容未被检查的买家,可以判断这是否重要;默认一切都已检查的买家,则根本没有仔细阅读计划。
这一类别中常见的排除项值得逐一指出,因为每一项都代表有人作出了相应决策。例如,某些型号公布了IP防护等级标识,却没有测试报告;外壳本身虽随产品装在包装盒内,却未纳入测试计划;充电触点只单独测试了设备,没有测试设备与外壳的组合;固件更新表现仅在设备出厂时的版本上进行测试;AI功能只检查是否具备,而不验证实际表现。
这些排除项本身未必错误。真正有问题的是,既没有人有意作出排除决定,也没有人告知你。
如何提问,才能让答案真正有价值
这两个问题都很容易提出,也很容易得到毫无实质内容的回答。让问题真正有效的方法,是在对方作出说明的同时要求提供文件,这样答案才有具体形态。
第一个问题最好这样提出:把记录给我们看,并说明日期和故障情况。供应商用故事回答,说明这件事只存在于他们的脑海中;供应商用记录回答,说明它已纳入其体系。如果供应商以商业敏感性为由拒绝提供记录,正确的做法不是接受拒绝,而是缩小要求范围——只提供故障、根本原因和整改措施,删除成本数据。大多数供应商都会同意,因为你要看的那部分信息对他们没有商业价值,对你却有商业价值。
第二个问题最好在确定抽样计划之前以书面形式提出,而不是留到评审会议上。摆在面前、各项排除项清晰可见的计划,可以与另一家供应商的计划进行比较,而会议上的口头回答无法做到这一点。你要进行的比较,不是两份计划之间的比较,而是两份计划与你所写要求之间的比较,因为要求是唯一一份明确说明你的项目真正关注什么的文件。
把这两个问题结合起来,还能获得单个问题无法提供的信息。既有纠正记录,又明确说明排除项的供应商,是在管理质量;既有纠正记录,却没有任何排除项的供应商,说明他们没有思考哪些内容未被检查;没有纠正记录,却列出许多排除项的供应商,只是在执行检查流程,并且坦诚说明其局限。这比刻意隐瞒更好,但仍未达到质量一致性项目的要求。

方法在哪些环节失效,以及理想答案是什么样
这套方法会在一些可识别的情况下失效,而每一种失效都可以追溯到此前未被注意的某个决策。
参考样机并非生产版本
第一步是基础,而这里的失效从外部无法察觉。预生产样机与量产设备在外观上几乎无异,在演示中的表现也几乎相同,这恰恰是它容易获得批准的原因。但它在外观一致性、固件构建版本,以及生产线与工程构建采用不同来源的零部件方面存在差异。当失效显现时,表现为整个首笔订单出现偏差,却被诊断为供应商问题,实际上问题出在样品上。
这里的理想答案是:记录参考样机的构建标识,并说明该设备是否来自生产线。
没有限值的方法
某项特性已经达成一致,方法也已写明,却没有设定限值。结果就是每台设备都要测量,却没有任何设备需要据此作出判定。之所以常见,是因为限值才是难点:它要求双方对可接受范围作出判断,而双方都不愿将此判断落实到书面文件上,也正是在这一点上,质量讨论变成了商务谈判。
好的答案,即便只是暂定,也应当写下来,因为可以进一步收紧的暂定限值是一项有效的控制措施,而完全没有限值则只是一项测量计划。
适用于单一型号的方法
为单个型号建立的质量体系无法适应产品系列。关键特性会因音频型号、摄像型号和运动型号而异:它们的失效模式不同,公布的数据行不同,而且作为某个型号订单组成部分的外壳配置,在另一个型号中并不存在。
好的答案应当针对每种配置而非整个公司明确关键特性,并且随着产品系列的变化重新编写。
这张矩阵如实概括了这套方法。购买样品只能获得第二行。第三行需要由你编写的方法,第四行需要工厂保存的记录,而第一行你已经拥有。一个跳过第二行、直接进入第三行的计划,等于在不断变化的目标上开展测试;而一个止步于第二行的计划,则只是买了一个样品,却把它称作流程。
止步于工厂大门的控制方法
最常见的结构性缺陷并非缺少某个步骤,而是边界划错了位置。上面的八个步骤描述的是制造产品的工厂内部发生的事情。在这一类别中,决定结果的一大部分因素其实发生在更早的环节:电芯、镜片、扬声器和芯片。工厂可以一丝不苟地执行全部八个步骤,却仍然无法告诉你某批货中的电芯是否来自经审核认可的供应商,因为工厂车间中的批次记录记载的是工厂收到的批次,而不是电芯制造商生产的批次。
因此,止步于工厂大门的控制方法,只能就工厂所控制的事项保证一致性,对内部组件则毫无保证。其商业后果很明确:失效表现为同一批次生产过程中的质量漂移,退货数据无法归因,而买方唯一的补救办法是收到抵扣款,而非得到修复。
解决办法不是工厂审核,而是按物料编号编写组件清单,随采购订单附上,并针对任何替换制定书面审批规则,同时建立变更通知渠道,明确指定接收人和通知期限。这项工作量不大,却是唯一能够延伸至工厂大门之外的控制措施。本系列的实例中也有同样要求:一次标称容量相同的替换未出现在任何公布的数据行中,经过六个月才被发现。
从未重新审视的控制方法
一次编写、从未复核的方法,原本就不是为当前计划而写的。产品系列会变化,配置会变化,而两年前至关重要的特性,如今可能已不再是失效的关键。最省成本的维护方式是根据当前订单情况定期复核:过去两批生产中有哪些步骤未执行,有哪些记录存在却没有保存,以及是否有某个步骤已经悄悄变成了走过场。
买方往往在最糟糕的时刻才发现这一点:发生争议时,才发现协议所描述的流程已经一年无人执行。每个半年开展一次的一页复核,是整套方法中最省成本的保险。
从未接受审核的控制方法
一个从未接受过外部检查的体系,其有效性仍然未知,而不是一个行之有效的体系。这并不意味着买方需要亲临现场,而是意味着应当有人在过去一年内要求查看某一批具体生产的批次记录和纠正记录,并将其与退货数据所反映的情况进行比较。
这种比较就是审核。如果批次记录涵盖的生产批次没有产生任何投诉,而退货数据对应的却是另一批生产批次,那么两者并非同一个计划,其中一个必定没有落实。在规模足以支持的情况下,外部工厂审核在本系列其他文章中有更详细的介绍;此处要强调的是,这一步骤必须列入方法并安排执行,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已经存在。

签署质量协议时请一并发送给我们的资料
如果您已经制定了质量协议、供应商评估表或抽样计划,请发送给我们,我们会告诉您它建立了八个步骤中的哪些步骤、哪些步骤只是走过场,以及缺口在哪里。此次解读免费,也是最快了解协议是否与工厂实际执行的流程相匹配的方式。
如果您还没有这些文件,那么最好的起点是项目中各型号已发布的技术规范,因为它会告诉您哪些特性可以写成绝对限值,哪些则必须写成与参考产品进行比较。我们的立场是,我们会发布产品配置和能力差距,但不会为未经整个生产系列测量的产品公布缺陷率或良率。我们也不会把首次样件通过当作一致性结论,因为单次通过只是关于单个产品的事实,而一致性结论是关于整批生产的事实。
该框架详见质量一致性,承载该框架的合同条款详见合同检查清单,验收环节详见认证采购方检查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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